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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脸颊贴在桌面上,轻声问道:“掌柜的,是那陈三秋和叠嶂?”
年轻掌柜点点头,捻起一颗花生放入嘴中,“都是很厉害的年轻人,就是心中杀意重了点。”
老翁又抿了口酒,杯中酒水都没浅丝毫,就喝得整个人缩起来,“陈三秋,瞧着剑运和文运都挺多,人才!”
“至于那个小姑娘,缺条胳膊不打紧,一看她就是个有旺夫相的。”
“呦,掌柜,咱这酒水搭酱黄豆,真是绝了。”
汉子嘀咕道:“能把一股子马尿味的酒水,喝出顶好仙家酒酿的滋味,也就你了。”
年轻掌柜无奈道:“好歹是自家铺子酿造的酒水,劳烦说点好话,积点口德。”
少女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拨浪鼓,鼓面彩绘,龙皮缝制,桃木柄,坠有一粒红线系挂的琉璃珠。
老翁皱眉道:“窗花,收起来。”
年轻掌柜笑道:“无所谓了。”
看着眼前四人,年轻掌柜说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妇人哀怨叹息,从袖中取出一根翠竹样式的发簪,搁在桌上,轻轻拨弄。
汉子趁着妇人出神的机会,一巴掌拍在妇人臀上,清脆悦耳,关键是那份颤颤巍巍,赏心悦目,“不辛苦不辛苦。在这边没半点规矩,很舒坦,我都不想回去了。”
妇人一巴掌狠狠摔在汉子脸上,打得汉子转了一圈才摔在地上,汉子捂着脸坐回长凳,被妇人抬起一脚,使劲踹到长凳最远处。
名叫年窗花的少女小声问道:“掌柜的,那桂夫人怎么反悔了?跟着去了我们那边,她不就真正清净了吗?到时候我们帮她引荐给白玉京……”
年轻掌柜摆摆手,示意少女不要继续说下去。
年轻掌柜望向门外,唏嘘道:“逆旅孤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秉烛点检鬓丝边,白雪渐多又一年。”
汉子一拍桌子,大声叫好,老翁赶忙抿了一口酒,“绝了绝了,醉了醉了。”
脸贴桌面的少女,大怒,双手抓住桌沿,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桌面上,使劲脚踢汉子。
年轻掌柜笑容灿烂,抬手抱拳致谢。
妇人望向对面的的掌柜,会心一笑。
眼前这般的掌柜,是要比起家乡的副宫主,可爱可亲许多。
年轻掌柜捻起一颗老醋花生,又轻轻丢回碟子,缓缓道:“灯前小草写桃符。”
桌旁其余四人都不再嬉戏打闹,端正坐好。
年轻掌柜说道:“实在不行,我就只能走一趟剑气长城了。哪怕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至于你们,不用跟着我了,我想要返回家乡,又不难的。”
四人皆无异议。
青冥天下,与玄都观齐名的岁除宫。
宫主,说话最管用,但是已经闭关太多年。
所以最能打的,就是年轻掌柜这位守岁人了。
年红,道号洞中龙,本名张元伯。
年斗方,道号山上君,虞俦。
化名年春条的妇人,与那虞俦其实是道侣。名叫年窗花的少女,道号灯烛,是岁除宫宫主的嫡女,岁除宫每年除夕夜遍燃灯烛照虚耗的习俗,以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击鼓驱逐疫疬之鬼,皆由少女去做,靠的当然不是身份,而是她实打实的道行修为。
只说辈分和境界,不说人数,那么等于半座岁除宫,都在这座小小鹳雀客栈了。
只不过除了年轻掌柜,其余四人远游至此,并非完整魂魄,并且真身、阳神,犹在岁除宫。他们这场阴神远游,真可谓极远了。
渡船靠岸倒悬山,陈三秋和叠嶂离开鹳雀客栈,登船之后。
珊瑚玦这渡船名字,尤其是那个玦字,让陈三秋伸手死死抓住栏杆。
自己读杂书太多,境界太低,剑术太差。
驿骑既到,宝玦初至,捧匣跪发,五内震骇,绳穿匣开,灿然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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