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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视感仿佛渗透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就连这扇她确信自己以前从未见过、接下来也八成再也见不到的门,也不知怎么令林三酒觉得有点熟悉。
为了保险起见,林三酒没有贸然妄动。她站在原地,从记忆里打捞了不知多少次,却像是用破了洞的渔网捕鱼一样,捞起来的只是空空如也——因为她确实以前没有见过那扇画着小正方形的门。
林三酒转过身,右手包上了【金属圈套】,对着后面的墙壁就重重地来了一拳。
有的办法吧,哪怕你明明感觉到不会管用,还是必须走一遍过场,试试也好——靠暴力突破就是这样一个办法。
“人偶师是个乌鸦嘴吧,”她抽回了手,使劲甩了几下,好像这样就能把疼给甩掉似的。“他说残羹剩饭,我就吃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小饼干,他说把墙砸了,我现在就砸不开一道墙了。什么玩意儿,这道墙恢复的速度比他骂人的速度都快。”
她的手几乎才刚一离开墙面,被她刚才轰隆一声砸出来的深坑与裂纹就迅速重新缝合了起来,等“人偶师”三个字说完时,墙面早就完整如初了。
“这倒是有点像副本的特性,”林三酒想了想,觉得兵工厂如果在这里设置了副本作为防御手段,倒也不是不能想象。如果真是一个副本,看来她就不得不往里走了——也意味着,【织衣慈母】卖早了,不然让线领着出去多好?
在不断晃动的光圈里,她每一步都走得安安静静,尽量不在地板上踩出任何声响,也尽量不再去琢磨越来越重的即视感。理由是一样的:她不能让自己踩出来的声音,与自己心里的暗示,遮蔽来自这间廉价公寓的声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她一靠近101房的时候,刚才还漆黑死寂的走廊里,竟蓦然冲起来了一片人烟声响:尽管仍然触目昏暗,但是各个房门门缝下亮起了微弱闪烁的光;远处某间门后有人响亮地清了一声嗓子,随即吐了口痰;101房里好像有人在地上拖着脚走路,随即响起了“砰”的一声低低闷响。
林三酒凑耳上去,听见了门后模糊不清的咒骂声。
“痛死我了,”那声音抱怨道,“什么破地方,三天两头地停电……便宜玩意耗电真他妈快。”
门下昏黑,看起来跟他的邻居相比,101号房里没有多少照明的东西。
从吃下曲奇饼开始到现在,林三酒心里堆积的问题已经达到一个虱多不痒、债多不愁的地步了,她连停也没停,继续往前走,又从走廊对面的103房里听见了骂孩子的声音——“你手欠玩蜡油干什么?烫着了吧,该!”
102房门下一阵暗一阵亮,看起来应该是手电筒的光;与它相邻的公寓里传来了广播机的声音——家里还有用电池的老式广播机,说明屋主可能是个老人了;再往前走,106和102一样,尽管有光,门后却是一片安静。
林三酒停下了脚。
她一路来都在关注着公寓房门缝下的动静,因此看得清清楚楚:在她快要走近106、却还没有接近106的时候,门缝下分明有一截黑影,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正紧紧地贴门站着。当她真正走到106门口时,那黑影却往旁边一闪,从门缝下的光里消失了。
紧接着,前方108房的门缝下,一个黑影迈进了光里,正好站在门中央,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正紧紧地贴门站着。
林三酒抬起目光和手电,落在房门上。猫眼的玻璃里反光,在手电光里一亮。
不应该啊……公寓之间怎么会彼此相通?
或许这不是她此刻最应该问的问题,因为黑影来去可能只是巧合,真正该在意的,是门后的人毫无疑问正在盯着、听着她的行踪。
林三酒没有贸然走上108房。她看着门缝下的黑影,一股意识力悄悄扑向了门口,卷住了房门把手,轻轻一转。
门下黑影往旁边一让,随即门就顺顺利利地被她打开了。
“是林小姐吗?”门后声音里都似乎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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