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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副本中,死了不知多少人,掉了不知多少东西;在画笔落回笔筒的刹那间,所有被遗落在这里的物件和性命都重新冲出了水面,如同大片乌云或虫群,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日;它们扬起的水幕高高地、一波波地冲入半空,落下的湖水如同暴风雨一样打湿了一切。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林三酒手中的画。
林三酒双手举着画,眼前一片昏暗,其实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她只来得及在猛烈的气流与水声中朝画师吼了一声“退后!”——目光就捕捉到了划过天空的一个庞然大物。那影子太大也太熟悉了,在风暴之中也让她的脑海里立刻鸣了警笛;下一秒,她猛地一折画布,急急地朝后退了出去。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成百上千的尸体像冰雹一样从天空中倾倒下来的景象。
画布被卷起来以后,吸引力顿时消失无踪了;被引力吸到了木台前方的无数尸体,纷纷砸落在木台上,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地砰砰作响,木板也被砸得不住跳跃颤抖,像是即将脱开支架、跃进空气里似的。
直到那个庞然重物的影子重重地跌进了湖水里,掀起了一阵高高的水墙,彻底将岸边一切都给淋了个透湿,这一场尸体风暴才总算到达了尾声。
画师早不知道何时被震得跌坐在了地上,此时趴在一地尸体之中,一脸苍白,仿佛不敢相信耳边的寂静似的。过了几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来回看了几圈——一具尸体忽然一动,伸手一把抓住了他,将画师惊得一张嘴,好像叫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是我,”林三酒被层层叠叠的巨人观尸体压在下头,感觉自己可能不如死了更痛快:“……拉、拉我一把,我要出去。”
幸亏尸体掉落的高度不高,否则她挣扎末日近十年,最终却被尸体给压死了,可真是够人偶师笑一辈子的了。
一身腥臭地钻出尸体堆,林三酒稍微缓了口气,随即展目朝木台子上望了出去。
……这个比方不太恰当,但她确实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个满心丰收喜悦的农夫。
由于木台长度有限,大多数被吸引而来的尸体,其实都还是落回了湖水里;不过仅仅在这条木台上,就堆积了……堆积了多少?都泡得不成人样了,看不太准确,但数十具是最起码的了吧?
她犹豫地想道。
不止是尸体,散落在湖底的物资和特殊物品也都被一起卷过来了,像是人肉沙滩上的贝壳一般到处都是;那个最后掀起了“海啸”的庞然大物,正是她一开始扔在出发点的集装箱——好在她反应快,不等集装箱靠近木台就折起了画;否则它一砸在这条木台子上,她就什么也不剩了。
“给你,”林三酒将卷得紧紧的画还给了画师,“千万别打开,能不能销毁?”
画师一脸受到了冒犯的样子,把画卷插进了一只小筒里。
“副本,我还剩多少分钟,就必须还船了?”她回头朝退船点小屋扬声问道。
“你还有四十分钟。”
足够了!
林三酒长长地松了口气,没有先去翻尸体,反而咕咚一声坐在了空地上。她拖着普通人身体所经历的八十分钟,简直比过去几年加在一起还要人精疲力尽;在原地足足休息了五分钟,她才总算靠着意志力,逼着自己走进了尸堆之间。
农夫也该开始收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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