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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盈咬着下唇,手摩挲着骏马的鬃毛,突然觉得它太刺手,它几乎刺伤她。
“纳兰说的接应的人,就是你吗?”她问。
百里无伤颌首。
“那……劳烦。”安盈向他点了点头。
百里无伤没有多说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已上中天的月亮,邀请道:“时间还早,你真的不打算下来叙叙旧吗?”
安盈还是没有动,她赤裸的双足在寒风中冻得发青。发丝缭绕,凌乱地扫过她的面庞,百里无伤将酒杯握紧,同样没有动,两人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终究是百里无伤败退下来,他将酒杯朝远处使劲地扔了去,然后,蓦地转身,一面大步向安盈走去,一面解下身上的狐裘大衣,他走到马后,握住她尚抓着缰绳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穿上。”声音有点刻意的冷淡,可是手是热的,那件披在她身后的衣服也是热的,“你到底想要什么?告诉我,安盈,你到底要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策反叶子桓,让他们父子相残,你可疑如愿以偿当上叶子桓的太子妃,当上留国的皇后!这些,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安盈没有做声,她的头抵着他的肩膀,鼻尖是他熟悉的味道,清冷若玉,但又薄荷般香冽。赤裸的双足踏在厚厚的雪地里,几乎陷到了脚踝,可是,还没有觉出寒意,方才在冷风中吹了太久,她的身体有点麻木。
甚至于百里无伤的出现,也麻木得像一场梦境。
“一开始,你不甘心,是为了萧逸,可是到了今时今日,安盈,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还是为了萧逸吗?!”他的语速很快,手扶着安盈的双臂,同样抓得很紧。
其实,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百里无伤最开始的打算,只是想成全她,就像一对最普通的盟友一样,进行最简单的交谈,然后,按照计划,把她送到叶子桓那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放下,她有自己想追求的东西,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淡泊的,跟着他亦步亦趋的小徒弟了。她那么野心勃勃,那么强悍那么聪明,终有一天,可以站得他更好走得比他更远,所以,他应该彻底放手的。
如果安盈都能做到如斯洒脱,为什么他不可以!
可是,只要一见面,只要她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一切都会变得失控。他忍不住想这样难为她,在看见她微凸的小腹时,百里无伤甚至很恶意地想,倘若她的这场算计和谋略,让她失去了孩子,是不是称得上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孩子,也是她的筹码吧?
这样真的能幸福吗?
这样拼上自己的一切,最后换得的东西,真的值得吗?
百里无伤恨极,不知为何,在重见到安盈的那一刻,他竟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恨上她了!
面对百里无伤的质问,安盈无言以对。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啊,早已经与萧逸无关了。她现在想要的东西,早不仅仅是为萧逸讨回公道。
她想要更多,多得连她自己想一想,也觉得可怕。
“安盈,你告诉我,你现在处心积虑谋算的东西,真的是你自己想要的吗?如果不是,如果你现在有半分悔意,你跟我走,我可以将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这个请求,已经是百里无伤第二次提起了。
他的骄傲,在她面前,不值一提,一无是处!
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要。
只要她的一个眼神,一声叹息,一切都可以重来,江山如棋,他可以将它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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