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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它转回目光之前,林三酒已经躲到鱼缸另一边,弯下了腰。“灵魂女王”隐隐约约泛着肉红色的影子来回游动了几圈,似乎正在判断着她的位置。
林三酒现在一只断掌痛得钻心,耳朵里什么也听不清楚,最要命的是她始终一口气也不敢喘,憋得脑子都在发疼——这样打下去,时间拖得越长,越对她不利。
在焦虑之中,她微微抬起一双眼睛,隔着大半鱼缸玻璃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大肉虫。只是眼珠一转,她的目光却落在了鱼缸本身上。
或许是刚才打斗所致,连这只沉重得惊人的大鱼缸也被推歪了,底下的木柜因此而露出了一个角。林三酒盯着那个颜色沉沉的红木柜角,又看了看鱼缸,心里隐隐约约浮起了一个想法。
按照家具墓场的特性来看,如果她现在钻进鱼缸下的木柜里去,应该会发现里面也是一条通道。也就是说,想要逃的话,她其实可以逃掉。
这一点她知道,“灵魂女王”也知道。
尽管听觉被封死了,但当林三酒的余光瞥见远处角落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时,她仍然以一种惊人的反应速度跃了起来。她连自己一脚勾起的家具究竟是个什么也没看清楚,腿上一发力,就将它朝那个黑影甩了出去;然而当二者在半空中相撞时,林三酒心中却忽然咯噔一下,头也来不及回,脚下一蹬就窜了出去。
一个庞大的肉红影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吞没了她刚才所在之处;而她踢出去的那个圆凳,却只是撞上了另一张长几罢了——这个“灵魂女王”的确聪明,这一招声东击西,差一点就叫林三酒上了当。
林三酒什么也来不及想,在地上一个打滚就扑回了鱼缸;在刚才的交手后,一人一虫相当于绕着鱼缸换了一个位置。
要用意志力强行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本能,而不借用任何外界手段,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如果林三酒没有在末日中把性格锻炼得异常坚韧,恐怕早就忍不住了;她此刻忍着越来越强、越来越要命的呼吸欲|望,扑回鱼缸后一抬眼,却忽然心中一喜。
在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柜子门这一侧。
她先发制人,一脚朝“灵魂女王”踢过去了一件家具。这样的小攻击自然毫无成效,但在对方一条触手击飞那家具的时候,她已经迅速用脚尖勾开了木柜门,露出了里面黑幽幽的空间。
大肉虫似乎听见了木柜门打开的声响,腾地直起了身子。
“我走了,”林三酒堵着耳朵高声喊了一句,“再见!”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大肉虫已朝着鱼缸这一边冲了过来。林三酒蜷起身体往侧面一滚,整个人就扑进了柜门后黑暗中;只是不等她伸手拉上柜门,“灵魂女王”已经绕到了这一边,正好瞧见她的影子翻滚着没入了黑暗。
它好像又尖尖地嘶鸣了一声,一弓身体,也低头冲进了柜门后方。
然而它却没能将整个身体都钻进去。
木柜内部的空间自然也是像一条通道一样大的,然而林三酒根本没有往里走。她在一进柜门处就停了下来,翻过身体,将两手从耳边拿了下来;当“灵魂女王”一头撞进来的时候,也正好撞在了她的双手上。
“还是不够机灵,”林三酒嘶哑地笑道,“这么简单也上当了。”
它究竟有没有试图垂死挣扎,林三酒不知道;因为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时,“灵魂女王”就被【天边闪亮的一声叮】给轰成了高高的一股肉浪,喷泉般从柜门外激射了出去——黏液、碎肉、白筋,全变成了星星点点的渣滓,落了一地。
林三酒抹了一把脸,不敢在木柜中多呆,慌忙爬出了柜子,重重地关上了门。
她生怕空气中仍然有残留的生物激素,忙叫出了一条毛巾蒙住了脸;听觉重新回来了,只是在她没想好怎么堵住耳朵的时候,她却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林三酒心里一个激灵,顺着那声音来源一抬头,发现一个隐隐约约、瞧不清楚形态的影子,正飞快地逃进了远处,眨眼就没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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