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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中的火没有全灭,只是压得很小,阿薇蹲下身拨弄柴火,使它烧得旺些。
沈临毓把之前那杌子又提了回来,笑着道:“再向余姑娘讨杯热茶。”
阿薇从橱柜里取了两只碗,添了点蜂蜜,拿温水化开,递了一碗给他:“这里没有茶叶,王爷将就喝个蜜水。”
“蜜水也不错,”沈临毓一口饮了,问,“我刚才看着,余姑娘在隔壁几乎没有动筷子?要不要再弄些吃食填个肚子?”
阿薇愣了下,而后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食材几乎都已经收拾了,橱柜里只有简单的几样,她在里头看到了一些豆腐,窗下竹篓里还有些蔬菜。
“菜豆腐汤,再加点白饭,”阿薇说着,又问,“王爷要来一碗吗?”
沈临毓弯着唇:“好。”
这对阿薇来说算是最简单的吃食了。
沈临毓看着她拿厨刀切菜切豆腐,肉眼可见的,她那紧绷着的心神一点点松弛下来。
是了,余姑娘在厨房里时,是最放松的。
在厨房里让她做些事,比去雅间里坐着说话,对余姑娘更好。
两碗菜泡饭,阿薇没有用大灶,小炉子架口小锅慢慢滚。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炉子旁,沈临毓不疾不徐、轻声同她说科举案。
“已经认定了二十九年的恩科出了状况,也猜想到了岑太保舞弊的目的就是给岑睦铺路,”沈临毓道,“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两者之间的联系扣上,让舞弊指向岑太保。
目前是卡在这儿了,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一定能走得完。
科举舞弊动摇国之根本,一旦坐实,岑太保必倒。”
“是个好消息,”阿薇说完,补充道,“今晚听了些格外糟心的事,但也得了个好消息,谢谢。”
哪怕还卡着,但也足够让她觉得松一口气了。
汤泡饭煮好了,一人盛一碗。
沈临毓在氤氲的白气里看着阿薇,她一手碗、一手勺子,轻轻吹气,细嚼慢咽。
这滋味很是清淡,但在料峭的二月深夜里,又很是暖胃,只叫人五脏六腑都舒坦了起来。
阿薇的情绪熨帖许多,哪怕再和沈临毓说起岑睦的酒后失言也没有气愤不已。
“彭芸或许是小产而亡,但一家三人接连出事,未免太巧了些,尤其是彭禄落水。”
“这让我想起了陶家的事,陶禹川死在岑氏手中,陶禹林则是岑太保让人收的尾,引人赌债筑高台,陶大人丢了乌纱帽,一家赶出京城。”
“陶家本是官身才没有都丢了命,彭家远不如陶家,再者,时过境迁,三十年前的岑文渊也没有舞弊案时的岑太保心狠手辣。”
“岑氏的两条人命盖不到岑太保头上,但他要是给岑睦收拾过彭家的事,他也沾了人命,是不是又是一桶沙子?”
沈临毓一面静静地听,一面舀着小锅子里的汤泡饭,锅子见底,一点不剩,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取帕子擦了嘴,沈临毓道:“知道了。”
说完,他自己就先笑了。
余姑娘都指了方向了,跑个腿、受个差遣,又不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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