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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天起匈奴兵就在不断的攻城,数不清的士兵,分不清敌我倒伏在城下的土地上,四肢残缺,肠穿肚烂,死相很是恐怖。
那些活下来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血污,还能走的依旧守在城头,伤势重送到城内医治,无边无际的疲惫与钝痛,与城外蠢蠢欲动的敌军,让他们的信心逐渐丧失。
这些匈奴人悍不畏死,从早到晚不间断的轮班攻城,而他们守军只有数千,这两日的硬战,死伤又让他们损失不少人手。
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就像是索命的阎罗,让人心生绝望。
“县令大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看到城墙上很快走出一道清癯的人影,他看着众人大声喊道:“本官已经向晋阳求援,刺史大人爱民如子必然会派援军前来。大家再坚持三日,为了家国百姓,为了我们的家人,决不能退缩。本官于你们同在,绝不后退一步。”
阳邑县令的话顿时让大家的眼睛有了几分光彩,是了,晋阳现在的刺史是顾大人,不是胆小的赵王了,他们还有希望。
武滨呲呲牙,后背上的一刀伤口被扯动,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看着方才还垂眸丧气的兵士又鼓起勇气,他对着县令嘿嘿一笑。
他们这位县令来头不小,平原华氏出身,虽然是旁支,但是这出身来到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是屈尊了。
虽然也不知道华超为什么来这里做县令,但是俩人搭档这几年也算愉快,关系还不错。
趁着大家高兴的时候,武滨走过去,轻声说道:“大人,真的求援了?”
华超知道瞒不过,苦笑一声没说话。
武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其实他也知道了,晋阳被围城,匈奴号称十万大军,晋阳自身难保,哪有多余的兵力支援他们。
武滨出身不高,能混到县尉已经是到头了,但是他知道华超不同,他是华家人,只要他愿意,他就能走得更高。
但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待在阳邑,他看不懂,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说道:“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我让人送你出城,从北门走,再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华超闻言清雅俊逸的五官附上一层寒霜,看着武滨道:“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小瞧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可惜,以你的学识本事若是在这里折损……”
“你不用再说,我不会弃这一城的百姓独自逃生。”华超转身看着城外,黑黝黝的眸子里像是燃着一把熊熊烈火。
城外鼓声再度擂起,敌人又开始攻城。
武滨立刻大喊,“准备热水,滚木!”
就在这时,城外鼓声一缓,就听着一人纵马上前,对着守城的将士大喊,“我家将军有命,开成免死,否则城破之日,屠城三日!”
城墙之上所有人面色大变,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有了迟疑之色。
人心动摇。
华超面布厉色,伸手拿过身边武滨的弓箭,搭箭弯弓瞄准,几乎是呼吸间众人就听到一道风声划过。
转瞬,城下传来一声闷哼,马上的人倒头栽下马一动不动。
城里城外,一片寂静。
华超厉声大喊,“匈奴贼子之言岂能尽信,开城便是屠城之日。当初阳曲被敌人攻城,吴县令与杜县尉拼死守城终于等来援兵救了一城百姓。今日,我等亦拼死护城,人生几十载,终有一死,为家人,为百姓,为大晋,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死而无憾!
仿佛漫山遍野全是这道声音,振聋发聩,阳邑的守兵退却的脚步终于变得坚定起来。
“有人开城门了!”
一声高喊,华超跟武滨惊得双眼赤红!
武滨立刻大喊,“速速带人守住城门,开城门者,斩!”
武滨身边的亲兵亲自带着人冲下城墙,城门处乱了起来。不到一刻的功夫,城门处又重新恢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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