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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欢想追上去,可奈何在草丛里蹲久了,双腿酸麻,原本就受了伤行动艰难,她扶着潮湿树干,根本走不了去追他。
“等等……”
达摩脚步顿住,转身却没有看向她,垂眸望着地上腐枯的落叶,眉目温和淡淡,“女施主还有何事?”
他立于尘世,却有种超脱世俗凡尘的清绝,就连雨后染上水汽的清新空气笼在他身上,都像是不堪的玷污。
言欢别开眼神,只觉得直勾勾的看着他,都是一种亵渎。
“圣僧,我的腿…走路艰难,不知圣僧可否带我一起出林?”
她的嗓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清柔,柔情清啭,在这空林里幽幽回荡,黄鹂婉转而唱,以为是遇上了同伴。
言欢心里有点打鼓,她走不了,那就只能抱着或背着。
男女授受不亲,达摩又是佛门弟子,避女色如蛇蝎,她可以理解,可现在这处境,她一个人是走不出这林子的。
她屈膝行了一礼,语气抱歉,“我知道这请求对于圣僧来说,算的上无理唐突,只是现下,我实在走不得路,不知道圣僧能不能…”
她有些紧张的局促,搭在一起的手指蜷了蜷,言欢垂头等着他的回答。
达摩鞠了一躬,嗓音清润淡淡,“救命之事,怎能算是无理请求?世人皆说男女授受不亲,只不过是虚话罢了,心不为所动,只是肢体碰触,怎能算的上不守戒规,不守女道?”
他朝言欢走过来,轻颔首,转过身背对着她,俯身做出要背她的姿势。
他的背影如山峦般稳重沉远,胜雪白衣不染一尘半埃,言欢拍了拍身上粘着的落叶枯枝,低头瞧了眼衣裙上脏兮兮的湿泥,擦也擦不干净,她红着脸,尴尬的开口。
“我身上有点脏,恐弄脏了圣僧的衣袍。”
他抿唇,如佛拈花而笑,话语轻飘淡淡,“心净之人就算置于泥淖之中,心净则身净,身外物且让它脏污褴褛,无妨。”
言欢攀上他的背脊,肌肉坚硬硌的慌,他只用胳膊弯挽过她的腿,双手并没有碰她。
她心里一阵悸动。
正人君子,一心向佛,她怎么能去撩这样的一个人,简直是亵渎神灵,是罪过!
山间才落过一场雨,枝叶被洗涤的青翠欲滴,绯红的花瓣上雨珠滚动,微风从簇簇树叶间缓缓而来,清淡的芬芳混着翠叶的清新,幽幽弥漫,沁人心脾。
他细心的避开花草处,只踩在泥泞上,鞋履沾了污泥,他步伐稳当,只垂眸看路,未曾有一点分神,似乎背上并没有一个玲珑正茂女子。
“圣僧心地善良,连花草都不舍踩踏。”
这是他背着自己这么久以来,言欢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实在是没话找话。
“万物皆有生命灵性,皆平等,这是小僧该做的。”
他的嗓音清润淡淡,总透着股莫名的疏离。
言欢心里有些闷。
她不想攻略这样的超脱尘世,泊然如佛的圣人,她会鄙夷为了攻略,亵渎神灵诸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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