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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酒此刻很后悔。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她不该问人偶师的意见来着。
要请他上船,就找些不咸不淡的话题聊着嘛,比如问他晚上睡觉需不需要换睡衣之类的无聊话,一边聊着一边往Exodus的方向走,不知不觉就能给他引上船了。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船上时,只要谁都不在这事上多着墨,林三酒觉得他八成也就顺水推舟地待下来了。
可是她却偏偏正儿八经地将这件事变成了选择题,放到了台面上,人偶师的反应可就大不一样了。
“去你那条臭水沟?”他冷笑一声,不但不继续往外走了,反而停了脚。“你收集癖是吗?你在这给我集邮呢?”
林三酒的脚趾头在鞋里蜷着抓了两下。“也、也不是,”她含混其辞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就又冒犯他了,一时还没放弃:“我就是想回船拿点东西……”
“拿脑子?”人偶师冷冷地问道:“还是拿一个更好的借口?”
“不回船也行。”林三酒讪讪地说,“我在外面也可以发纸鹤……”
真是可惜了一个机会,她心想着,从卡片库里拿出了一只纸鹤。算了,或许还有下次……疫苗到手了的话,他总会要的吧?
在人偶师半脸厌恶和不耐烦的注视下,林三酒坑坑巴巴总算把之前的来龙去脉给玛瑟解释了一遍,告诉她自己没有收到她的回信,问她希望能在哪里碰面;等她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这才将纸鹤朝天空中一抛。
纸扎的小鹤飘飘摇摇,晃晃坠坠,像一片纸垃圾似的,最终落在了地上。
林三酒瞪着它,一时间傻了。
“奇怪了,上一次明明很顺利就发出去了呀,”她冲上去了两步,弯腰去捡纸鹤,“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反应——”
一句话没说完,地上的纸鹤忽然振翅一打,扑棱棱地重新跃进了空气里;它好像大梦刚醒、上班迟到了似的,匆匆掉转过头,迅速飞向了远方蓝天。
“……啊?”林三酒一只手仍滞留在半空里,“这是怎么回事?这反应说明什么?”
人偶师皱着一侧眉毛,盯着纸鹤远去的方向,一时没说话;可能他也很少见到纸鹤这种古怪表现。林三酒心里有点放不下,又拿出一只纸鹤,没话找话地补了几句,试探着将它扔进了半空——这一次,纸鹤毫不犹豫地追着上一只纸鹤消失的方向飞走了。
“算了,至少发出去了,应该没事。”林三酒想不出名堂,自我安慰似的说:“看看回信再说吧。她毕竟并非一生下来就是个人,是一点点向真正活人靠拢的,可能这也有点关系……”
“我没问。”人偶师说。
行吧。给玛瑟的纸鹤算是发出去了,下一步是要想办法和楼琴取得联系才行;可是她与楼琴之间没有什么能跨越末日世界的联系方式,一时不由犯了愁。
“我在十万世界移转梦里还存着没用上的服务呢……”她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说不定我在那儿能找到联系楼琴的办法……”
她悄悄从眼角里扫了人偶师一下。
人偶师之所以要费尽周章地找上她,就是因为一点:他们都知道,宫道一接下来有个计划在等着林三酒;只要跟在林三酒旁边,也就意味着他迟早要遇见宫道一。林三酒从教训中长了经验,这回干脆也不问他意见了,嘴上没话找话地问“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脚下自顾自地抬步就走,一双耳朵同时立得直直的。
果然,在片刻犹豫之后,她就听见人偶师有了动静。他不仅跟上来了,而且还不是随随便便跟上来的;他显然觉得自己与林三酒这种靠两只脚走路的平民不一样,走不了一会儿,各种花头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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