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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好像没有什么人呢?”林三酒张望着问道。
“你来得巧了。今天有一个旧物集市,可以以物换物,或者买些二手东西,很热闹……估计现在人都聚集在镇心广场了。”余渊抬起手,给林三酒看了看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只塑料袋,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啊,”林三酒也来了兴趣,“我卡片库里正好有一大批用不上的东西呢。”
余渊说得没错;与镇上的荒旧宁静相比,镇心广场简直换了一个地方。
没等走近,交谈和吆喝声就先一步被风吹来了,广场上影影绰绰,尽是来往的人。有人用木条板搭了个摊子,有人就在地上铺开一张布,还有人将家里的晾衣架推出来了,挂着许多零碎的小东西——林三酒才一走进广场,就见好几个人十分亲切地冲余渊招呼道:“你来啦!这是你朋友?”
“从镇外来的,”余渊笑着介绍道。
几个字,顿时造成了地震的轰动。消息像野火一样烧开了,几个小孩从摊位后跑出来,看动物似的远远围着林三酒看,余渊挥手赶也赶不走;几个女人交头接耳一阵,派出一个面善的,想要摸一摸林三酒的皮肤——“诶呀,”那中年女人一触而收回手,“怎么这么光滑?可真好,像抹了……抹了油似的!”
光滑吗?她也没少经历磨难啊。
“别看他们这样……但是人都不坏,”余渊小声解释道,“只是黑山镇很少出现外地人,对你好奇而已。”
“黑山镇很偏远?”林三酒问道。
“你一路过来,你应该最清楚了啊,”余渊瞥了她一眼。
……也对。
只是林三酒也记不清楚,她怎么来的黑山镇了;不过,它的地理位置一定不怎么好——连与外界往来都近乎绝迹了,怪不得经济萧条呢。
跟她隐隐担忧的不太一样,镇民们倒是挺热心。
镇上似乎人人都认识余渊,一路上总有人跟他打招呼、拍他肩头、给他倒水喝;连带着林三酒也沾了光,当余渊被几个镇民拉住商量事情的时候,她闲逛几步,就遇见了一个要送她东西的摊主。
“余渊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女摊主十分豪爽地一挥手,说:“你看上什么,尽管说!”
林三酒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她实在说不出口,摊子上的东西几乎都是破烂。
一个处处破皮的搪瓷盆,却招来了好几个人问;一袋子鸡粪,林三酒已经尽量站得离它远了;几只不成套的、磨花了的玻璃杯碗,还有一双擦得干干净净、鞋底都走薄了的塑料拖鞋。
“怎么余渊的面子这么大呀?”林三酒束着手,什么也不拿,笑着改了话题。
“我女儿就是他救的,”摊主尽管面上笑意未散,却已经笼上了一层心有余悸。“当时情况特别凶险!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地上突然开了一个那么小的洞,好像专门挑孩子下手似的,附近大人都没感觉呢,我女儿却正好掉进去了……要不是余渊眼明手快,冲开人群,一把把她拽出来——”
她说到这儿,不得不缓一缓,才继续说:“我今天可就没闺女了。”
“真不愧是余渊。”林三酒吸了口气,“地面塌陷了?后来补好了吧?”
女摊主瞥了她一眼,神色有点儿古怪。
“没有看上的东西吗?你可不能跟我客气。”
可真不是客气……林三酒转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女摊主并不是独此一家摆出了一地破烂的。
尽管旧物集市上人流熙攘,兴致高昂,可是黑山镇物资匮乏,也就意味着集市上也不会出现什么好东西——再平凡、再琐碎、再不值钱的用物器具,寿命也被延长到了极限;只要一拎还没散架,总有人需要的。
余渊虽然年纪不大,却很受信赖仰重,总要被人拦住问这问那。林三酒好像一只他放丢了的风筝,在集市上走来走去,看得越多,越觉得不忍心——等她走到一个摊位前时,她顿时走不动了。
“波西米亚?”林三酒冷不丁蹲下身,把那个顶多五六岁大的女孩给惊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女孩板着脸,问道。
还真是?波西米亚也在黑山镇?
“你爸妈呢?”林三酒问话时,恍惚记得波西米亚似乎没有爸妈。
“你是谁?”波西米亚倒竖着眉毛,好像因为常年保持着同一种表情,面色总像是随时要咬人一口。“你别问东问西,你要买还是交换?”
林三酒低头看了看她摊位上的东西,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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