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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隐?”
依旧没有回应。
乡下房屋布局简单,没什么外室内室之分,言欢进房朝床上轻喊了声,没有应答声,却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
下午回来时明世隐的脸色有些惨白,现在也不知道是做噩梦,还是着凉生病了。
她摸到烛台旁,拿起火折子点上蜡烛。
床上的明世隐蜷成一团,脸色不似下午的惨白,倒是红的异常,他的眉头紧拧,额头上满是冷汗。
言欢伸手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有点烫,估计是心思郁结再加上吹风淋雨,身体垮了。
前几日还是高高在上,受尽宠爱的公子爷,如果一切风平浪静,毋庸置疑,明世隐就是下一任的大雍朝国师,而满门抄斩,从云端跌进尘埃里,不过只在一瞬间。
任谁也接受不了。
她轻叹一声,起身打算去小厨房给他熬药,不料明世隐突然扣住了她的手。
“娘亲……”
言欢的眼角抽了抽。
他的眼角滑落下来一滴泪,没入深色枕巾中,眉心红钿艳红的妖异,饶是在病中,他的容貌仍是俊美无匹,眼尾微挑的凤眸,只瞧一眼,仿佛就被他撩动了心。
她曾听过,明家人,男子的眉心天生会有红钿,颜色越是鲜艳,代表他占卜算卦的灵性越高。
占卜算卦那么厉害,又怎么会预示不到满门抄斩呢?
可见玄学这种东西,也并没有这么准确。
她轻拍了两下明世隐的手背,一贯而来语气低冷,刻意柔和的嗓音,听着有些僵硬的奇怪。
“我去给你熬药,你先松手。”
病中的人力气很大,抓着她的手,她掰也掰不开,也不想弄伤他,无奈只好被他抓着,坐在床边一脸呆滞。
“你这风寒有些严重了,要是发烧烧一晚上,明天睡醒可能会变白痴的。”
明世隐抓着她的手,紧拧的眉头渐渐松开,隐忍痛苦的脸色也慢慢缓和下来。
诶,难不成今晚都要被他抓着手,那她还怎么睡?
言欢托腮愣愣看着明世隐的脸,他的相貌自小就是出众的,出尘气质也总与周围的人不同。
好像每一次宴会上看到他,他都很少与别人交谈,为人处事淡漠,连刻意虚伪的笑容都不会给。
七年前的中秋宴,那时候徐祯还是皇子,她还是与徐祯定了亲的尚家嫡小姐,明世隐也还是那个受尽帝都闺阁小姐们追捧的明家小公子。
那晚徐祯不停的给她献殷勤,惹的她很烦躁,借着出去透气的由头,她一个人在皇宫里到处乱转,被蹲在花园里的明世隐给吓一跳。
两人只匆匆对视一眼,尚城暧拔腿就跑。
那时候的尚城暧才12岁,懵懂小姑娘,对明世隐这个高冷少年没好感,甚至觉得他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怪人。
可不是么,不喜欢和人说话,倒是喜欢和花草相处。
那是她和明世隐的第一次单独见面,今日是第二次。
命运兜兜转转,曾经的未婚夫成了灭她满门的仇人,曾经不待见的怪人成了她并肩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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