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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头不知何时舒展开了,唇瓣也不再紧咬,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安稳的梦。
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又睡着了。
许是刚才的疼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又或许是在他怀里格外安心,这才沉沉睡去。
崔知浩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这姑娘,他刚才说了那么多掏心掏肺的话,她竟是一句都没听见,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残留的一丝褶皱,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眼底的担忧和后怕尚未完全散去,却又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
罢了,没听见就没听见吧。
只要她能平安无事,只要她能这样安稳地睡在他怀里,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就那样抱着她,静静地坐在床沿。
窗外的晨光越发明媚,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空气中的药香似乎也淡了些,只剩下静谧的温情在缓缓流淌。
崔知浩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着刚才那句话,这一次,是说给自己听的:
“晚晚,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的风险了。”
他会守着她,护着她,直到她彻底好起来,直到那些潜藏的危险都烟消云散。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身边溜走。
时晚夏在别院养伤,沈砚舟几乎每日都来探望。
这日午后,他刚进门就看见时晚夏正对着一张楚州地图蹙眉,案几上摆着几份卷宗,都是关于灾后安置和粮草发放的记录。
“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又操劳起来?”
沈砚舟接过媛儿递来的茶,语气里带着关切。
“躺不住。”
时晚夏抬眸,眼底带着一丝忧虑。
“太子殿下请看,这是城南安置棚的药材领用记录。”
“近三日来,风寒药材的消耗量比往日多了三成,可据医官回报,近日天气晴好,风寒本不该如此盛行。”
沈砚舟拿起卷宗细看,眉头渐渐皱起:“确实反常。会不会是统计有误?”
“我已让崔知浩去安置棚核查,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
时晚夏指尖点在地图上城南的位置。
“那里住着五千多灾民,人口密集,卫生条件差,若是真有疫病苗头,必须立刻控制。”
正说着,赵虎匆匆赶回,脸色凝重:“时大人,太子殿下,情况不对劲。”
“城南安置棚里确实有不少人病倒了,症状并非普通风寒,而是高烧不退、上吐下泻,已有两人昏迷不醒。”
“医官们束手无策,说是从未见过这种病症。”
“什么?”
时晚夏心头一沉,“有没有隔离病患?用过什么药材?”
“已经将病患挪到棚区边缘的空地上,医官用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可效果甚微。”
赵虎擦了擦额头的汗,“更奇怪的是,属下在病患住过的草棚角落里,发现了几块沾着黑褐色污渍的布条,闻着有股腥臭味,不像是寻常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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