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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晚夏的指尖还缠着崔知浩衣料上的暗纹——那是清河崔氏独有的云纹锦缎,针脚里都透着几分凌厉,此刻却被她攥得发皱。
她正低头听他说京中动向,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是脚步踩过青砖的声音,跟着便是仆人的通传:“时大人,崔公子,太子殿下派人来请。”
“殿下?”
时晚夏心头一跳,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从崔知浩怀里退出来。
她坐着的软榻本就狭小,这一下动作急了,裙摆扫过案上的砚台,墨汁险些洒出来。
崔知浩眼疾手快地扶住砚台,指腹还蹭到了她垂落的发梢,带着几分暖意。
时晚夏耳尖早已红透,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声音都有些发紧:“快……快整理一下,别让殿下的人等急了。”
可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崔知浩一把拉住。
男人顺势坐在软榻上没动,上身微微前倾,墨色的眼眸里盛着笑意,不是平日里应对朝臣的疏离浅笑,而是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
他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像落在心尖的羽毛:“急什么?殿下的人,还敢催你我不成?”
时晚夏被他看得心慌,想挣开手腕,却被他稍稍用力,又拉回了怀里。
这一次,崔知浩的手臂环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松烟墨香。
他方才还在帮她修改策论,指尖的墨气还没散。
“晚晚。”
崔知浩的声音轻了些,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
时晚夏刚要抬头,便觉额间一暖,是他的唇瓣轻轻落了下来,带着一丝凉意,却烫得她眼眶微热。
“我好想娶你呀。”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怕被风卷走,又像是怕惊了她。
时晚夏僵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鼻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方才的桂花糕的甜香,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她知道崔知浩的心意,可他们一个是平民出身的女官,一个是被逐出家门的世家公子。
这门婚事,从来都不是“想”就能成的——先不说朝臣的非议,便是陛下,也未必会放任崔家与文官集团走得太近。
崔知浩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头枕在她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没有抱怨,只有几分无奈的清醒,像是早已看透了这朝堂上的盘根错节,却还是忍不住想护着怀里的人。
可这片刻的温情终究留不住。
帐外的脚步声又近了些,这次的通传声更清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催促:“时大人,崔公子,太子殿下还在等着,说是有要事相商——”
崔知浩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松开手臂。
他没有立刻放她走,而是抬手帮她理了理褶皱的衣领,指尖最后捏了捏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留下一点念想。
“走吧,”
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暖意。
“别让殿下等急了,免得又说我带坏了你。”
时晚夏点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幸好没掉泪,不然定会被他笑话。
她站起身,整理好裙摆,又捡起案上的策论稿,指尖碰到纸页上崔知浩修改的字迹,心头又是一软。
崔知浩也跟着起身,顺手将她落在软榻上的玉牌递过去。
那是她的身份凭证,方才被她蹭掉了。
“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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