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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华宫,夜色浓浓。
凌卿蕊瞄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景墨风,唇角情不自禁的微微弯起,恐怕任谁也不知道,在这皇宫大院内,凌王殿下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几乎每隔一日的夜间,都会出现在流华宫。
也是在景墨风来的第一晚,流华宫上下当真被“清扫”了一遍,不过不知为何,是皇后下的懿旨,言贤妃病重,流华宫中用不到那么多人伺候,将大半的人都遣了出去,妙语对凌卿蕊说,剩下的人都是跟着贤妃的老人,信得过的,凌卿蕊这才轻松了几分。
一边为贤妃解毒,一边也与恢复了不少,不再惊恐万分的贤妃说了一些话,贤妃是个聪慧的,一言不发却是与凌卿蕊配合默契,外人都只当是皇上赐的丹药有效,凌卿蕊的治疗只是辅助作用,甚至就连妙语都隐瞒了去。
只是这一切却都瞒不过景墨风,自然寒王那边也是知道的,此时景墨风就凝眸看着凌卿蕊,口中却是说道:“四哥那边调查并不顺利,查到布匹来源那里线索就断了,只是四哥与我都知道,左不过是那位的手段,就是没有摸清他这么做的意图。”
凌卿蕊听他这么说,立即明白他说的是德亲王景宸耀,不禁微微挑眉,问:“你们怎么就确定这幕后黑手,不会另有旁人呢?还有皇上衣袍上的熏香,这条线索可有跟进?”
“不会有旁人,他……”景墨风微微摇头,有些事情他尚且未对凌卿蕊言明,凌卿蕊自然不知,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前,景宸耀就插手后宫之事,现在皇上的妃嫔当中,指不定有多少就是他的眼线。
见他不想说,凌卿蕊也没有追问,只是问了一句:“皇上究竟想做什么?”
景墨风嘲讽一笑,道:“醉生梦死。”
“也许,皇上是在布一局很大的棋局?”凌卿蕊摇头,皇上那日与她所说的话,无一不显示皇上的睿智,似乎他的所作所为,都隐含深意,又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景墨风闻言沉默半晌,却是忽然说:“卿卿,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凌卿蕊疑惑。
“乾雨宫。”
景墨风的语气很淡然,只是凌卿蕊却察觉到了他隐忍的疼痛,似乎有什么埋藏在他的心底,凌卿蕊点头,将自己的手塞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景墨风看着身边的人儿,温柔一笑,那温柔的光芒,让他的黑眸都似乎闪烁着星星,醉人而美好……
景墨风身上的伤,虽然尚未好全,却依旧身手不凡,而且他好似熟知宫中侍卫的巡逻路线,带着凌卿蕊很快就来到了乾雨宫。
乾雨宫外围有人看守,里面一如既往的冷清,凌卿蕊随着景墨风落在院落当中,就看到了上次她陷身乾雨宫,景墨风救了她之后,见到的那棵大树,她记得好似是柔妃娘娘在景墨风年幼时,带着他亲手栽种的。
转头,凌卿蕊看向了景墨风,上一次他出现在乾雨宫,是因为柔妃娘娘的冥诞日,今次又是为了什么,难道……
果然,不等凌卿蕊问出口,景墨风就开口说道:“今天是母妃过世的日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面庞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凌卿蕊依旧察觉到了那一丝疼痛,压在心底最深处,无人可以触及,就连他自己都不想触及的疼痛,凌卿蕊的心中也涌起了一丝疼痛,她心疼的伸手握住景墨风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传递力量给他一般。
景墨风伸出另外一只手,指着黑暗中的某一处影影绰绰的黑影,说:“据说,母妃就是从那里跌下来的,头破血流,血怎么也止不住,太医纷纷摇头,母妃一向怕疼,可是那一天,母妃一点都不怕,一直撑着,一直在等着……”
“墨风……”凌卿蕊不忍的轻唤道,她听得出景墨风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景墨风却继续说道:“你知道母妃在等什么吗?她在等皇上来见她最后一面,她的口中一直念着轩郎。可是她口中的轩郎沉醉温柔乡,漫天大雪中我跪求好久,只换来他的一句:她要死就让她死去!”
景墨风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凌卿蕊心下微微颤抖,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童吧?心中该是有恐慌,该是有多恨!他现在依旧恨着皇上吧,否则他怎会一直不肯称呼一声父皇,而是如旁人一般,冷漠的称一句皇上?
她不知用什么言语能够安慰面前的男人,只是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都挤进他的怀里,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传递到男人的身上,温暖到他的身,再到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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