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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庄,第10师团临时指挥部所在地。
田立野、方健勇几个生前厝居的小院中,十几个日军士兵排列在大门两侧,进入西面的厢房,矶谷廉介带领长濑武平、田岛荣次郎、赤柴重八郎等联队长以上人员齐聚室内,弄得本就不是很大的卧室愈发逼仄,简直连转身都成了难事了。
福荣镇平弯着腰,细细的检查着方健勇的尸体,他的身上没有很明显的伤痕,只有一侧太阳穴附近的肤色变成了紫黑色;福荣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捧起他的脑袋,左右转动了一下,重又放了下来,摘下了手套。
“怎么样,福荣君?”
“哎,”福荣镇平点点头,说道:“从他受伤的部位可以推测得出来戴小点当时的动作,对不起,请让一让。”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矶谷廉介等人急忙退开一点,容他通过。
福荣镇平转过身躯,猛的后退几步,左臂弯曲,曲肘向后——竟是几乎完美的重现了戴小点当天晚上解决方健勇的动作过程!“就是这样了。”
“就这样?”矶谷廉介不会武功,言下之意有点不信似的:“这么简单?”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不过动作简单,力度却是极大,前辈您看,方桑的脸孔已经基本变形,可见这一击打爆了他的头骨,甚至折断了他的颈椎……,您只要抬起他的头,左右晃动一下就可以了。”福荣镇平仿佛化身成了最专业的验尸官,七情不动,语调平和的说道:“我可以肯定,这位方君是立刻就死了!甚至直到他死,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嘶~!嘶~!”房中响起抽气的声音,长濑、赤柴几个也算是练家子,但扪心自问,是万万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的。若说他们都不行,整个第10师团怕也没有人能做到了,哦,不对,还有一个福荣君呢。
“福荣君,若是你……和这个戴小点正面对决,会怎么样?”
福荣镇平沉吟良久,终于摇摇头:“没有真正的比过,不知道。”
“凭你新阴流的功夫,居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吗?”赤柴直愣愣的问道。他也是习武多年,从军之后,曾经以向前辈讨教为名,和福荣真平战斗过一次,两个人交手不足10个回合,战刀就被福荣夺了过去,并插回在他右手(赤柴是左撇子)的刀鞘中!经此一役,赤柴心服口服,两个人虽然都是联队长,但始终以师视之。
福荣平静的面庞上漾起一丝笑纹,答非所问的说道:“中华之地,是武术起源之乡,隐世不出的高手何止千万?”
房中沉默了半晌,田岛荣次郎说道:“现在是热武器时代,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抵挡得住子弹、炮火的威力吗?福荣君,不必为错过这样的对手遗憾,咱们正在进行的是为皇国崛起而发动的战争。你的个人荣辱与否,一定不能凌驾于国家的利益之上!”
这句话像是一剂针砭,刺得几个人精神一震:“旅团长阁下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田岛见自己的话收到了效果,也是满意的点点头。在矶谷廉介耳边低语几句,后者同样点点头:“安葬了吧。”说完,便第一个走了出去。
众人鱼贯而出,福荣镇平落在最后,几个带着白手套,等着收拾尸体的战士已经出现在外面的厢房中,看见众人出来,齐齐鞠躬。福荣到了门口,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喃喃自语的说道:“真遗憾,对手难得,多希望和你面对面的战斗一场啊!”
矶谷、田岛、长濑一行人走出小院,向师团指挥部而去,行不多远,前面一个参谋军官一手捂着帽子,快步冲了过来,到了面前,啪的一个立正:“师团长大人,来自空军方面的战报。”
矶谷廉介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递给两位师团长,长濑武平一愣:“消息确实吗?”
“是,已经和天津东局子机场的坂口君再三确认过了,消息属实。”
长濑武平看向师团长,矶谷廉介一摆手,说道:“回去,先回去,再讨论对支那方面的下一步动作。”
于是,几个人加快脚步,回到了师团指挥部,参谋长梅村笃郎先他们一步得到了消息,已经命人做好了准备,第10师团的大队长以上军官齐聚会议厅,这种作战会议,没有什么客套话可讲,梅村笃郎说道:“刚刚收到来自天津机场的侦查情报,在流河镇南城门外,发现大批支那军队南下的踪迹。”
参谋长的任务就是这样,干巴巴的把侦查得来的情报念诵一遍,向矶谷廉介点点头,随即落座,竟似是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了。
矶谷廉介环视一周,说道:“综上,可以推断得出来,支那方面有放弃流河镇的打算。我军是否要进行追击作战,诸君各抒伟见吧?”
“我不同意追击。”田岛荣次郎说道:“经过昨天的战斗,以及昨天夜间到今天凌晨的袭扰,我军虽然有心杀敌,却遭遇了体能上的巨大创伤,因此,我的意见,放弃追击行动,整理部队,等待两天后,南下青县,和支那军队再做正面对决。”
长濑武平摇摇头,说道:“我不同意田岛君的意见。眼下机会难得,华军处于仓皇逃窜的危急时刻,只要我军和108师团采取共同行动,鄙人有8成的把握,将这一支前突的支那部队彻底消灭。”
“彻底消灭?”赤柴身为第33旅团的一员,天生便是田岛一系的——日本人的这种派系划分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身为系主的田岛,要担负起保护部下的责任,同样的,赤柴、福荣等人,也要承担佐助系主的重担,权利和义务相当分明,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结盟了。这会儿见长濑反驳田岛,赤柴当仁不让是要站出来说话的:“当日在南扶赵,也是这样一支前突的部队,给第8旅团造成的损伤,想来长濑前辈不会这么容易忘却吧?”
“你住口!”沼田多稼藏和长野义雄同时咆哮有声,戟指喝道:“赤柴君,这就是你和前辈长官说话的态度吗?”
对这样的指责,赤柴倒是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长濑毕竟是他的前辈,而且军衔要高于自己,上下尊卑是必须要遵守的。嘿声笑道:“请勿见怪,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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