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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姐姐什么时候也这样的爱说笑了?”薛蟠看了看镜子里头的自己,觉得一切妥当了,转过头来看着鸳鸯,“什么画里头的神仙,神仙,”薛蟠想到了青梗峰的那些人,无一不都穿的破破烂烂的,只有一个晦明女尼稍微洁净一些,“神仙们都是要修炼长生不老的,不为外物所动,如何能够有像鸳鸯姐姐这样精心照顾的人在边上?只怕是都是衣衫褴褛,不得赶紧的。”
鸳鸯抿嘴微笑,“大爷就别编排这些事儿了,你赶紧着出门去罢,你看,可要我跟着去?”
“你昨个也奔波一日了,就在撷芳宫里头歇着是了,等会去看着娘娘吃了药,”薛蟠想了想,一来是鸳鸯辛苦了,二来现在还摸不透那惠庆公主想要做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也罢了,若是带着鸳鸯,还要连累鸳鸯担惊受怕的,于是就不叫鸳鸯去了,“吃了药,你就歇息着,等着我再回来就是了。”
鸳鸯答应了下来,拿了薛蟠随身带着的东西,交给了那小太监,又一样样的叮嘱着,这送了薛蟠出去,这才又到了元妃这里,和抱琴一起伺候着元妃吃了药,元妃笑道,“你怎么不跟着表弟去重华宫?”
“大爷说娘娘这里更要紧,故此叫我留下来伺候娘娘。”
元妃点点头,“表弟到底是懂事的,”不过她对着鸳鸯能来宫里头,说是照顾薛蟠,这个事儿还是有些疑虑的,于是细细的问了鸳鸯,听到了那一日的话语,这才恍然大悟,只怕是贾母存了要鸳鸯进来照顾自己的心思,而薛蟠也很是识趣,就直接不派鸳鸯其余的事儿,只是让她在这里头照顾。
但贾母会不会存了其余的心思呢?比如说,要看看鸳鸯这个人,该托付给谁?元春如今孕中无聊,正需要一些乐事来打发时间,于是旁敲侧击的问着鸳鸯有关于薛蟠的话儿,鸳鸯自然是说一说一,而且在她看来,薛蟠的确是这宝玉一辈里头最为出众的人,只怕是贾珍贾琏等人也是远远不及的,这溢美之词似乎不用钱一样的说出来,过了好一会,鸳鸯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带着解释的意思笑道,“也是老太太时常夸着薛大爷,所以我也听进去了一些。”
“表弟办事儿,的确是妥当,虽然是年纪还轻,但事事考虑周全,且能给圣上分忧,这是最难得的,”元妃若有所思的说道,她也要想着要让这个表弟多和自己更亲近一些,如此的话,将来不管是做什么事儿都是要更方便一些,毕竟薛蟠劝自己的话,有句话是很对的,天子的恩宠,实际上是最不可靠的。
特别是像她这种多年不得宠的嫔妃来说,什么宠爱都是假大空的,而是如何抓住手中有的东西才是最好最实惠的,比如那李贵妃,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国色,但就是因为其父李阁老威震东北,鲸海万里海疆都靠着他,故此李贵妃反而比任何嫔妃都要受宠爱,位份也比其余的人都要高,嫔妃们都只有金册没有金宝,唯独李贵妃有金宝,正月外命妇入宫朝贺,也只有李贵妃受外命妇们朝见,这是嫔妃之中独一份的。
元春也不是没有动过要提携娘家人的心思的,只是自己的父亲如何,元春是心里头有数的,可贾琏没有功名,又只是在家里头当差,不堪大用,如今也只是管着御马的小官儿,贾珍那边更是不成,也看不出有多少才干出来,舅舅王子腾原本是极好,可他素来不理会后宫的事儿,故此帮衬着有限,元妃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贤德妃只怕是还是皇帝看在王子腾的大功上才封赏的。
这和因为自己个的宠爱或者是自己有皇子诞下来推恩于家里人,推恩于王子腾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元春不得宠,并不意味着她是傻子,她也知道培养外头人的重要性,实际上她要请皇帝的旨意让薛蟠入内照顾自己,一来是要让皇帝感谢薛蟠进献药方有功,二来也是想要让薛蟠拿了这个帮衬照看之功,日后自然也会感激元妃自己,和自己个再亲近一些才是更好的。
只是皇帝到底十分谨慎,也不喜欢后宫干政,元妃在旁人看来就已经十分有干政的嫌疑了,毕竟这亲舅舅当着大司马兵部尚书,故此她还要再谨慎,在薛蟠的官职上自然是不好说话,但在其余的事儿上,元妃觉得还是能够和薛蟠拉近一些干系的,元妃想了想,看了看面前温柔大度的鸳鸯,下定了一个主意。
薛蟠跟着那个小太监一起出了撷芳宫,到了后头的重华宫,英宗皇帝为皇子成婚后移居乾西二所,太宗十一年,英宗皇帝被封为亲王,住地赐名“乐善堂”。英宗登基后,此处作为肇祥之地升为宫,名重华。重华之名出自《书·舜典》,孔颖达疏:“此舜能继尧,重其文德之光华”。尧舜乃上古的贤明帝王,舜继尧位,后人以尧天舜日比喻理想的太平盛世。大学士们拟此宫名,意在颂扬英宗皇帝有舜之德,继位名正言顺,能使国家有尧舜之治。
当然,理想永远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比较残酷,所以这英宗肇祥之地没有给英宗带来什么好福气,无子而亡,可以说是绝户了,当然有如今的永和皇帝即位,但永和皇帝只是承袭太宗皇帝的法统,日后诞下皇子来,过继给英宗皇帝为子继承皇位,说起来,所以现在英宗皇帝还是无子。
当然了,这禅让的制度,倒是在某种程度上有所体现了,这是另话。
自从惠庆公主诞生后,都是住在重华宫内,这里不是东西六宫,故此给公主住都是极为合适的,到了重华宫外,只见到里头宫殿巍峨十分轩然,门口有许多太监垂首站着,薛蟠过来了,也不用通传,就连忙请薛蟠入内,“主子已经在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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