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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
天灰蒙的阴沉沉,空气似乎都要冷的凝固,北风呼啸,如钻心透骨的锋利刀子,割的脸上生疼。
看这样子,要下雪了。
兰陵王提着两坛酒,抿唇行色匆匆的往前方的村子里走。
院落里没人,他推开木门,屋内的两个孩子不像上次见到时那么活泼,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中年妇人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
妇人勉强扯出一丝笑,拎起桌上的食盒,“你来了。”
兰陵王面无表情的点了头,将怀里包裹好的糕点,拿出来给了两个孩子,语气温和,“趁热吃。”
妇人拎起食盒出门,兰陵王拎着酒跟在她后头,两个小孩默默吃着手里的糕点,脸上并没有多高兴。
外头北风呼啸,穿过荒芜的农田,妇人停在了村子外的半山坡上,那里立着一处没有刻字的墓碑。
兰陵王将手里的两坛酒搁至墓碑前,指尖轻抚过墓碑,眉宇间笼着哀伤。
“父王,母后。”
他身后的两小孩也乖乖跪下,对着墓碑磕了两个头,“父王,母后。”
妇人抬手擦了擦眼泪,忍住痛哭的冲动,“王,姐姐,妾带孩子们来拜祭…”
兰陵王抿唇,看她将食盒里的饭菜一碟碟拿出来,他拎起酒,倒了半坛在墓碑前,自己拎起另一坛,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口辛辣呛喉,流进胸腔,心里泛起一阵弥漫苦涩。
以往父王母后的祭日,他每次来拜祭时,都会郑重起誓,一定要亲手诛杀仇人,以慰藉父母在天之灵。
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复仇二字。
可现在,木兰是长城守卫军的将领,他怕是做不到,攻破长城,直取京都。
他实在是没脸来见父母。
当年裕唐国的大军打进娄兰的都城,父王母后被逼自刎而亡,国破,他拼死带着敏妃和她的两个孩子逃出都城,将他们安置在了这处小村庄里。
后来,叔父在宣安建立了新的娄兰国,他为了复仇,投靠叔父,被封为镇守亚米尔城的兰陵王。
自此,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杀了裕唐国的国君,为父母报仇!
是仇恨支撑他活到了今天。
而现在……
兰陵王垂眸,面色沉重,眸掩痛色。
“长恭,有心事?”
兰陵王摇头,不愿多言。
敏妃并不知道,他现在是镇守亚米尔城的兰陵王,也不知道他投靠了叔父的新娄兰国,为了复仇。
敏妃和她的两个孩子,过着平凡人的生活,这就够了,复仇的事交给他一人就好。
妇人轻叹一声,“我多言一句,你这年纪该娶妻了,王和姐姐在天有灵也会欣慰,上次你带来的那姑娘,我瞧她的装束和你的很像,你们是一起共事的么?”
兰陵王眸色淡淡,苦笑道,“不,她是裕唐国的将军。”
他话锋一转,语气染上几分柔意,“可我…竟喜欢上了她。”
妇人再次轻叹,“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娄兰是小国,成为大国的附属在所难免,你何必对此事耿耿于怀,错失自己喜欢的女子呢?”
兰陵王拧眉诧异,“何止是亡国,您忘了,父王母后,是被裕唐国所逼自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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