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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之中,迎春的衣着也实在是太简单了些,只是一件兔毛紫色宁绸滚边的小坎肩,穿着暗灰色绣青兰的金州绒裙子,上头也只是带着一个兔毛的围脖,头上什么帽子也没带,外头的披风也没有穿,只是如此孤零零的站着,薛蟠奇道,“这大冷天的,还在这里头吹冷风,若是得了风寒,可就是不好开交了。”
“我瞧见这里头芦花甚好,于是说过来折一两支插瓶,”迎春温柔说道,“这会子在风里头站的久了,倒是不觉得冷了。”
其实薛蟠也冷,他这会子也没有穿什么披风来,但他见到迎春身后只是跟着一个小丫头,年岁还小,只怕是什么事儿都照顾不上,若是迎春在这里头一个不小心,只怕是不好说,“摘好了?那就一起回去得了,”薛蟠笑道,“我送妹妹回去。”
薛蟠带着迎春又朝着西边走去,路过了秋爽斋,遥遥只见贾环揉了揉鼻子进了探春处,又看到边上一个妇人的身影,身姿俏丽,神态却有些猥琐,赫然是探春的生母赵姨娘,薛蟠看了看,“这环哥儿和赵姨娘也进了园子了?”
迎春不说话,她身后的那小丫鬟倒是嘴快,“环哥儿不时常来,他在外头读书呢,许多时候不得空,倒是赵姨娘,时不时的就要进来,来三姑娘这里要这个要哪个的,略微应承的慢了些,就说三姑娘不贴心。”
迎春忙拦住了那小丫头说话,抱歉的对着薛蟠说道,“这些话儿是不该从丫头嘴里头说出来的,倒是叫大哥哥听笑话了。”
薛蟠摆摆手,干笑一声,“没事儿没事儿。”
绕过秋爽斋就到了紫菱洲,这里是一处被四面水域围绕着的水上陆地,宛如小岛,若是换做在大江大河之中必然是不算安全的居住之所,可大观园之中的水域都是人工挖建而成,一来湖水不深,二来地势平坦,也不虞有什么风波之险,小洲之上,有高楼两层,众人所居之屋,都为一楼,唯独是迎春这里,所居的“缀锦楼”乃是二层结构,迎春请薛蟠入内喝茶暖暖身子。
薛蟠算起来,还是第一次来到迎春所居之地,大观园虽然占地面积极大,但是薛蟠除却衡芜院还有潇湘馆并之外,其余的地方去的不多,毕竟这男女有别,还是要谨慎一二才是的。
进了缀锦楼只见到四处陈设和其贾府姑娘们所居的地方差别不大,迎春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没特点,所以缀锦楼也是如此,各处陈设普通的很,倒是家里头摆放着几本道经,案上还供着碧霞元君的画像,这是别具一格的,迎春见到薛蟠注意到了画像,还有些不好意思,“闲来无事,倒是喜欢看一些这个道经,大哥哥见笑了。”
薛蟠说不会,这才分主宾坐下,迎春素来讷言,素日大家伙聚会,她是极少说话的,今个薛蟠来此,她也是不太主动的提话语,倒是薛蟠问了不少事儿,问素日里头读什么书(哦,这个刚才已经说过了),又问这饮食起居如何,也问了是不是和贾赦邢夫人经常见面,这还是薛蟠会说话找话说的缘故了。
司棋端了一碟橘子上来,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己姑娘一眼,对着薛蟠说道,“这是昨个老太太赏的,统共没有几个,姑娘说了,等闲客人是不必摆出来的,今个大爷来了,请大爷尝尝新。”
迎春笑道,“这话说的我倒是势力了。”
薛蟠摆摆手,“那里的话,妹妹这橘子我自然是喜欢的,”薛蟠剥了一个,吃了半个,下意识的又递给了迎春,迎春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薛蟠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
司棋脸上带着姨母笑而不语,薛蟠放下半个橘子,又问司棋这边如何,“如今这靠着水,”薛蟠望着窗外,只见到寒风过处,落叶卷起,秋水依依,感觉分外清冷,“冬天里头可还暖?”
“已经早就安排下火龙了,”司棋爽快的说道,人都说主仆相似,可司棋的性子和迎春截然不同,司棋的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若是化个妆,只怕是上台唱花木兰都使得,“地下那些奴才,什么事儿办的都不尽心,我说了我们紫菱洲这里头,靠着水,冬日里头最冷,要早些生火龙,他们倒是好,知道我们姑娘好性子,一味的来搪塞,姑娘也不理论,反而说是他们事儿忙,一时来不及也是寻常的,我倒是不服气,等到那边有了火龙,我这里头还没有,还是我去找了二奶奶这才是叫下头的人办好的,姑娘反而说我的不是,我倒是笑了,如今可是正经的哥哥嫂嫂当家,统共就这么一位嫡亲的妹妹,冬日里头若是冻坏了,却不知道是打谁的脸呢。”
这一席话说的又痛快又利索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迎春是拦也拦不住,司棋就这样一通都说出来了,薛蟠点点头,赞许的说道,“你们家姑娘性子软和了些,是要一个刚强些的人帮着她才好,你有这样的心思最好,许多事儿姑娘不便开口说什么,你来说最好不过了。”
的确有些时候,姑娘们拉不下脸来说什么得罪人的话,由这些地下的丫头来说,最好了,“也不要怕得罪人,”薛蟠鼓励道,“只要是为了自己姑娘办事当差,什么事儿都不必怕。”
“有大爷这么一句,我就知道了!”
迎春笑道,“大哥哥这么说,她越发得意起来了。”
这边说了会话,薛蟠就起身出门去,“我回去瞧一瞧那边的事儿,对了,”薛蟠对着迎春笑道,“南边得了些东西到都中来,不知道二妹妹喜欢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都无妨,谢过哥哥。”迎春笑道,“成日里头见面,都一直拿哥哥的东西,委实是有些过意不去。”
薛蟠摆摆手,“无妨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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