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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我妈进去的时间不短。
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我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也就无法知道她究竟是在跟我爸说话,还是一个人偷偷抹泪。
尽管她事先说了让我们先吃不要管她,可桌上的三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动过一下筷子,安静的在等她。
“那碗饺子,她应该是端进去给我爸的。”我替她解释。
但我爸和姜越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
我爸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半天都没有眨过一下。
我妈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眼睛些微的发红,明显在里头哭过。
见桌上的菜都没动,她微微愣住,随即蹙起眉心,略带怪责地说:“你们怎么还没吃?菜都要放凉了!”
我爸眼神复杂地看她,说:“等你一起吃。”鼻子像被堵住一样,嗓音更加的含糊沙哑。
我妈乜他一眼,嗔怪地说:“有什么好等的!”
待她落座,我才把醒了半天的红酒一一给每个人倒好。
我妈担忧地问我爸:“你能喝酒吗?”
我爸把杯子端起来晃了晃,“少喝一点不要紧。”
我妈这才露出放松的表情。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虽不说有多愉快,但起码和谐。
饭桌上大家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只听得见筷子和碗盘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吃完饭还不到八点。
我爸和姜越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自觉地坐到沙发上,换好频道等着看一会儿的春晚。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心意是相通的——想让他们走,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按照我个人的意志,我肯定是想我爸留下跟我们一起跨年的。
可以他如今的身份,在这里睡一晚上,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必然各种闲话流言就来了。
——姜越就更不必说。
但他们不想走,我们也不能赶人。
洗完碗,我又切了些水果端出去,状似无意地问姜越:“言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他什么时候让人来接你?”
姜越就好像听不出我话中的深意一样,拿起一片苹果塞进口中,边嚼边回答我:“没打电话。”
我又试探着问:“要不……你给他打一个?”
姜越这才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幽深的双眸黑不见底,我无法从那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之中读出他内心真实的情绪,却又觉得分外心虚。
我不自在地低下头,避开他意味不明的视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就是怕言良忘记了要派人来接你。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熬夜,九十点就应该睡觉了。”
“过年嘛。就熬今天一天,没有事的。”姜越直接忽略了我让他给言良打电话的要求,又塞了一片苹果进口中。
借着我挑起的这个话题,我妈又问我爸:“老杨,你侄子什么时候过来接你?”
我爸的态度跟姜越一模一样:“不知道。他说来之前会给我打电话。”好像完全不担心被人扔在这里。
我和我妈放弃了催促他们回家。
春晚正好开始,我们也都在沙发上坐下。
主持人和去年是同一批,就连开场白都无比相似。
坐在电视机前的,依然是我们四个人。
但很多东西,都和去年大不一样了。
此情此景,真是令人感慨,也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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