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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路面都已经变白。
远处的马路上,有好几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人在进行除雪作业。
想来是被紧急抽调过来的。
这大过年的……谁都不容易。
经过医院门口的车寥寥无几,出租车更是一辆不见。
我站了十多分钟,还用上了打车软件,依然一无所获。
我妈说得很对:我确实该去考个驾照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医院附近住宿的地方尤其多。
在急诊大楼的正对面,就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快捷酒店。
姜越正对着大门而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姿势自我离开就没有变过。
看到我,他没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笑。
“打到车了?”他问。
“没。我们俩去对面的酒店住一晚上,我待会儿给我妈打电话说一声。”我扶着他站起来。
急诊楼里开了暖气,姜越穿得少,手掌却很暖和。
跟我那双冻得红肿僵硬的“猪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一摸到我的手就皱起了眉心,“怎么这么凉?”
他与我面对面站立,拉起我的两只手捧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给我取暖。
这举动太过亲密,我心头一紧,慌忙把手抽出来插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
“这样就不凉了。”我避过他的目光,小声地说。
姜越盯着我看了半晌——我能感觉到有一束冰冷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脸上,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虚。
“走吧。”我挽住他的手臂,笔直地往外走。
姜越相当的配合,一点反抗的意图都没有。
他的脚下是一双我临时从鞋柜里拿出来的棉拖,在家里足够御寒,可走在雪地里,后脚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想一想我都替他冷。
我倒是想把我的雪地靴脱下来跟他换一换,可我俩的鞋码相差太大,我能穿他的,但他就算剁掉后脚跟都没法挤进我的鞋子里。
我俩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对面,酒店大堂里的暖气让我紧绷了一路的背都放松下来。
可能是来住宿的人太少,前台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值班,
我们进去的时候,她甚至还在打瞌睡,听见开门的声音才一个激灵醒过来。
可能是被搅了好眠,她板着脸,工作的兴致缺缺,以至于我只递了一张身份证过去她都什么都没说。
“房号2302,退房时间中午12点。”
她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又重新打起了瞌睡。
我开的是标准间。
快捷酒店比不上有星级的,更比不上万豪。
房间简陋了一些,但好歹什么东西都有。
姜越已经洗过了澡,躺床上就能直接睡觉。
我给我妈打电话:“姜越什么事没有。但是我们现在打不到车,只能在医院旁边的酒店里住一晚上。”
我妈沉默了几秒,叹息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哟!过年还住酒店……早知道我就不让姜越过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奈何房间太小,周围又太安静,所有的话都被姜越听进了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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