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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门是敞开的。
安盈在门口收住脚,手在黑色的铁门上重重地敲了几下,里面一个挺随和的声音随即响起,“进来吧,门没关。”
安盈这才踮着脚走了进去,入目是一张大大的、足可以当床榻的椅子,上面布置着柔软的白色大褥,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皮制作,白得没有一点瑕疵,宛如一团雪一样,而陷在雪里的男子,则显得尤其慵懒,同样是一件白得没杂色的衣衫,领口镶着一圈浅灰色的绒毛,簇拥着那张实在太过鲜亮的脸,就好像突然闯入琼楼玉殿,一抬头,又看见了殿中最让人窒息的绝品画作。
安盈的呼吸窒了窒,随即低头敛眉,安顺地站在他面前。
百里无伤则闲闲地转过头,似躺非躺,似坐非坐,就这样毫无仪态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懒猫。见到安盈,他抬起手,有点孩子气地碰了碰鼻子,随即笑道,“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这么狼狈。”
他这句话一落,安盈原本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下来了。
——在那个时候揪住乔娜娜,确实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百里无伤是何许人,安盈也知道一些:他是魔头,是杀人不吐骨头的孽障,不是开义堂的,更不是什么大善人。
不过,只为了当初一句信口的承诺,他到底决定收留她了。
“走过来,让我看看你。”百里无伤稍微将身子坐直了一些,但还是半躺半倚的样子,眉眼疏倦,大梦初醒般随意懒散,他朝安盈招招手,就像招一只惹了他兴趣的小猫小狗。
安盈于是走了过去,走到他的长塌前,将身体趴地,仰起脸,很平和地看着他。
百里无伤也从上面低下头来:安盈的脸经过谢无双的调理,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可怖了,但痕迹还没有尽散,清秀的五官周围,到处是褐色的瘢痕,一簇一簇,着实有碍观瞻。
百里无伤若有所思地伸出手,顺着她的眉毛,一点一点,描到她的唇边,绝美的唇漾开一轮非常清透的笑,“细细地看,其实你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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