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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知道了,”杨枝又轻又快的说道,“外头的人是这么说的,进献到太太房里头的,也是东北关外的人参,岭南可是没有人参的!”
她的话语,好像是一直叽叽喳喳的喜鹊,虽然吵闹了些,可是一点也不招人烦,薛蟠低头想了想,起身说道,“太太早点休息,我等会出门一趟。”
“这个时候,你还要去哪里?”薛王氏连忙说道,“还是老实呆家里才是正经道理。”
各亲朋好友还有这同在金陵为官的同僚之间,已经尽数来过了,薛蟠这些日子见了无数的人,大家都是穿着一样的衣服,委实看不出来谁到底是谁,他还是有些脸盲症的,所以想要结交一些看上去还不错的人,这个愿望落空了。
可这接下去,不到最后起灵的日子,是不会有要紧的人来了,寻常人家,比如金陵和织造府有往来的商人们前来祭奠,这就无需薛蟠出面了,倒也不是他歧视商人,只是因为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儿办。
“太太放心,我不是要出去玩的,”薛蟠说道,“各房的人都太过分了,这几次哭灵,来的人是一个都没有,只有二房太太还来帮衬着,委实说不过去,我出去,要好生会他们一会!”
“可不能出去,”听到这里,薛王氏反而坚持不让薛蟠出去了,“你这样的爱惹事,之前在灵堂就把家里头的人都赶出去了,他们丢了面子,原是不愿意来的。”
“是,”薛蟠这个时候也觉得那时候行事欠妥当了,只是到底还要辩一辩,“不过也不能看着他们乱来,快刀斩乱麻,赶出再讲。”
“那你还巴巴的送出去?”薛王氏担忧的说道,“还是呆家里的好。”
“我出去要见一见其他的人,瞧一瞧有没有别的法子,”薛蟠说道,“呆在家里我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一定想不出来解决的法子的。”
薛王氏还没开口,杨枝和杨柳狐疑的眼神打量着薛蟠,薛蟠被看得很不自在,瞪了一眼两个人,“看什么?”
“大爷以前也是这样说着,”杨柳低着头不说话,杨枝却有些忿然,“然后溜出去玩的。”
薛蟠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个名声不太好啊,声誉也没有了,“这一次绝不是出去玩的,我瞧着,”薛蟠对着薛王氏解释道,“那一日在灵前,三房老爷,似乎和其余人的架势不一样,若是能出去,当面问一问,瞧一瞧,看看他愿不愿意帮着咱们,若是有人帮着咱们说话,这就好多了,起码就算公中的差事交出去,也不至于让我们长房吃太大的亏。”
“太太你说是不是这理儿?”
“这倒是对的,”薛王氏说道,“你三叔,算起来,昔日和你的父亲,是最要好的,如今却是这幅模样,你若是出去了,可不许乱说话!”薛王氏嘱咐道,“也不许乱打人,要老实些。”
薛蟠连忙许诺,薛王氏又要叫人套车,预备着人跟出去,薛蟠说道,“何须如此麻烦,我带着臻儿出门就是了。”
“什么话,咱们这样的人家出门,怎么就带着一个小子?”薛王氏说道,“不比他们王公之家,可到底不能够少了自己的家人伺候着了。”
“还是骑马舒服。”
“胡闹,”薛王氏道,“你这身上带着孝呢,若是被人瞧见了,又要被说闲话,说你不孝顺了。”
薛王氏是最清楚自己儿子的,虽然有些胡闹——当然了,自己的母亲嘛,总是觉得儿子是胡闹的,本性不坏,但还是孝顺的,这样不孝的传言,她听着也是不好受的,于是吩咐外头派人,杨柳出去传话,不一会就转身进来,“派了李章。”
“那就赶紧去吧,早些回来,别吃酒!”
薛蟠喏喏,起身站起来,眼光瞥见了边上撅着嘴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杨枝丫头,觉得要逗一逗她,“太太,”薛蟠咳嗽一下,“我这出去了,也没人照顾,臻儿一个人不着调,短了吃食,少了扇套挂件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哦,那怎么办?”
薛蟠走到杨枝面前,朝着她的鼻尖一指,“我瞧着杨枝儿还不错,太太把她给我带出去伺候着好了,一准儿妥当!”
杨枝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又见到薛蟠带着调笑的话儿,眼中忍不住就冒出了泪花,身子颤抖着,一下子就扑到了薛王氏的炕前,跪在地上,仰着脸恳求薛王氏,“太太,我不愿意出去!”
薛蟠哈哈大笑,薛王氏埋怨道,“好好的,拿着杨枝取什么乐呢!你赶紧着出去吧,我这房里头都是好人,不许你来淘汰!”
薛蟠笑着跨步走出了薛王氏的小院,果然,稍微调戏一下丫鬟,自己的心情就松快了不少,诸事不顺的压力减轻了一点,到了自己的书房,叫上了臻儿,出了二门,绕过照壁,不去正门,如今是多事之秋,不宜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出去。
侧门外,安排好的马车夫,李章,就在马车边上候着了,薛蟠见到李章,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长得颇为老实,驾驶员需要的就是老实稳重,不然就容易出交通事故,他满意的点点头。
边上还有两个看上去精明脸的小厮,垂着手,见到薛蟠过来,微微弯腰,嘴里请安问好——薛府的规矩,日常是不用打千请安的,特别是有职事在身的时候,只要问好就可以了。
薛蟠伸了伸懒腰,“走吧,”臻儿从马车上,拿着小凳子下来,扶着薛蟠,他把脚踩在小凳子上,上了马车,臻儿也上了马车,他的个头还小的很,踮着脚尖也上不了马车,薛蟠哈哈一笑,在马车里头伸出了手,拉起了臻儿,李章站在边上也连忙扶着,等到臻儿上了马车,李章把小凳子递给臻儿,臻儿放在了马车里头。
李章对着薛蟠恭敬的说道,“大爷,咱们这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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