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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道:“只拿两瓶来罢,多也白遭塌。等不够再来取也是一样。”彩云听了,去了半日,果然拿了两瓶来付与袭人。袭人看时,只见两个玻璃小瓶却有三寸大小,上面螺丝银盖,鹅黄笺上写着“木樨清露”,那一个写着“玫瑰清露”。袭人笑道:“好尊贵东西!这么个小瓶儿,能有多少?”王夫人道:“那是进上的,你没看见鹅黄笺子?你好生替他收着,别遭塌了。”
王夫人又问了袭人几句话,见到袭人也不知道宝玉为何是出去,也就点头不再说话了,袭人见到王夫人没有吩咐,也就退了出来,复又回到了去,王夫人坐着,不一会彩霞进来禀告,“二爷是出去了,只是去了那里还不知道。”
王夫人忙吩咐,“叫人看着,什么时候回来了,赶紧着告诉我。”
彩霞见到王夫人很是担忧,于是劝道,“太太不必着急,是薛大爷带出去的,又过了老太太那边,想必老太太也是知道去何处的,等着二爷回来请安,就一准什么事儿都知道了。”
王夫人摇摇头,“素日里头也不会如此,怎么今个感觉这心,就慌得很,听说宝玉出去了,越发的心里头不舒坦,想着也不会惹事吧?你说的不错,到底是蟠儿带出去的,想必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蟠带着宝玉出了门坐上了自己个车,又叫茗烟把宝玉的马车带上,宝玉奇道,“不是跟着哥哥出来了,怎么还要茗烟拿车?”
“等会子去的地方,就要你自己个去了,我是不陪着的,”薛蟠笑道,“那个人原本也是你认识,我却是不认识,我还要去旁的地方,今个的事儿,算是我第一次交给你办的差事儿,”薛蟠郑重其事的对着宝玉说道,宝玉眼神之中露出有些期待却也有些害怕的样子,薛蟠又鼓励道,“不是什么难事儿,你去找那个人,说几句话就是了。”
宝玉必然还不知道凤姐去见了谁,在那边又说了什么惊心动魄的话儿,听到这样简单的话儿,不由得高兴的点点头,“这事儿好办,大哥哥要我去见何人?”
薛蟠微微一笑,“北静王。”
薛蟠和宝玉分开,也不知道他和宝玉说了什么,等到下了马车的时候,宝玉倒是没什么担惊受怕的意思,只是兴奋的和薛蟠摇摇手,扶着茗烟上了自己的马车,薛蟠笑着点点头,又吩咐李三,“去我二舅舅那里?”
“王老爷只怕是在衙门吧?”
“就是去衙门!”薛蟠笑道,“去兵部衙门大堂!”
身为当朝兵部尚书的外甥,自然是有特权的,凭他兵部衙门门口多少武官排队等位置,但薛蟠只不过是通传一声,也就是进了此处,到里头,拜见王子腾,王子腾还在签押房写文书,见到薛蟠来此,倒是奇怪的很,“文龙你怎么来这里了?”一般来说,薛蟠还是比较注意影响的,自己又不是和兵部有业务往来,只是和王子腾有亲戚关系,公私还是分的清楚的,所以薛蟠这还是第一次来兵部衙门。
“特来告诉舅舅的,”薛蟠笑道,“舅舅这两日是为了史鼐的事儿烦恼吧?”
说到这件事儿,王子腾脸色顿时就挂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将手里头的笔给放下来,“这两日朝野议论纷纷,那个泾源节度使如此上了折子,弹劾自己的下属,无论这个史鼐做的如何有功劳,总是免不了要去职了,这个小子去职也就罢了,倒是害得我给他坐蜡,昨日听说还预备着入京来?若是入京来,我这个兵部尚书的官帽也一并送给他是了!”王子腾不悦的说道,“这会子我还要上折子请罪呢!一个识人不明的罪过,是少不了!”
王子腾如今当差久了,也自然将昔日的脾气收敛一二,若是换成以前,他是绝不会顾及这些朝廷上的非议的,我行我素是不会更改的,只是如今到底不是光脚之人,兵部尚书的位置当着,要统筹兼顾,处处顾及的周到,何况这事儿也不是事关王子腾,而是皇帝也要受影响的,毕竟是皇帝下命令的。
那么说来,自然是要王子腾来承担责任了,所以不管是这事儿到底是是不是真的,王子腾都要先作势,作出一番请罪的架势来,这样的话可以将身上的责任降到最低,这是官场上惯用的套路了。
“昨个史三叔是想要入京的,只不过不是他自己个突然醒悟,而是我让琏二哥去拦住的,”薛蟠笑道,“舅舅不知道这个吧?”
王子腾当兵部尚书,不可能说什么事情都不清楚,特别是九门提督萧孝康和王子腾相交默契的情况下,他自然也就知道了史鼐意图入城的事儿,但却是不清楚,原来是薛蟠劝退他的,“哦?”王子腾倒是有些惊奇,“你也知道了那泾源节度使弹劾史鼐了?”
“我知道他弹劾史三叔,而且我还知道了史三叔居然是如此无脑,热血上涌,就想要入京,所以让琏二哥去拉住了他,再带着人回去了。”薛蟠点点头,“舅舅只怕是不知道,西华门内早就安排了人手,预备着对付史三叔了!”
王子腾一惊,“是何人?”
“却是不知,但史鼐这个人,忠义之后,算起来,其余的罪名按不到他的头上了,武官无诏,就擅入京师,这事儿可大可小,但说句不客气的话,史鼐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我只怕是有人要暗算舅舅!”
“的确是如此,”王子腾聪明绝顶,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埋伏在西华门内的人马是什么居心,“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我昨个知道了这事儿,又从别人处知道了史三叔急着进京,就知道,只怕是史三叔中了人家的算计了。”
“所以你把贾琏派出去了?”王子腾笑道,“他这个人,倒是愿意听你的吩咐?你给他许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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