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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打量了此处偏殿,显然不是贵人们该呆的地方,当然也就不是皇帝起居的地方了,这处偏殿,若是算到寻常人家里头,只是一处小厢房罢了,也没有安排宝座等物,应该不是皇帝休息的地方,和寻常宫室内部是差不多的结构,中堂放着两排交椅,东侧里头是书桌等物,里头隔间又有一个大屏风,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薛蟠这时候也不方便进去,于是只是在外头书桌那里随意翻了翻书,此处大概是让朝臣们预备见驾的地方,故此茶水倒也有,摸了摸那个茶壶,水还滚烫暖的很,于是薛蟠自己个倒了杯茶,自得其乐的喝了起来,今个算是忙碌奔波不少时间了,从宫里头出去,回家说了元妃的事儿,又看了戏,吃了酒,又回了宫,和元妃说了一会话,这会子又到了养心殿,奔波劳累一些时候,倒是真的有些累了,喝了一杯热茶,薛蟠看着外头日光还暖,而且西北的战事舅舅王子腾和宰相们争吵的如此厉害,应该也不至于说很快就能解决这个事情,如此的话,那也就是还有大把的时间,薛蟠许是喝了一杯热茶,身上暖洋洋的,殿内暖龙又点的很是温暖,如此之下倒是有些困倦了,薛蟠想着这个时候还没事儿,但在在这里头打瞌睡总还是不像样,于是他起身,到了里间去看,屏风后头有一个软榻,也不是宝座的样式,想来是给人休息的,薛蟠躺了下来,拼命告诉不能睡不能睡,自己个只是躺着休息一下,闭上眼就休息一下,绝对不会睡得,只是躺下来闭上眼休息休息,等下还要见皇帝呢。
可是心里头,另外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个,睡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说皇帝还有没有空见自己了,就算是有空见自己,那么小太监也会来叫的,这又不是御前,睡那么一下下,肯定是没关系的,薛蟠的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一下子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香甜一觉,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一阵嘈杂声,随即又有两人低声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薛蟠不耐烦的睁开眼,想着谁这样无聊还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吵,实在是太没有道德了,但是他迷糊之中突然想到了自己这可是在养心殿啊,这声音该不会是外头的小太监来找自己吧?于是就连忙睁开眼,揉了揉,想着就要走出去,可听到外头的话儿,薛蟠目瞪口呆,一下子却又不敢走出去了。
养心殿之中,却是各种剑拔弩张,王子腾肯定是不愿意出京要去对付青帝可汗,在他看来,正如薛蟠所说,还是希望能把这新军的事情给处置妥当了,安安心心的出门去料理这个青帝可汗,但是如今却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但是比他更为激励反对此事的,赫然是属于圣后人马的胡光墉。
胡光墉根本就不支持这一次的战事,“西海边陲之地,和中原无关!”他率先就说了这么一句下定论的话儿,“我也不怕王尚书恼怒,这和之前西南香国平叛,很不是一样,”胡光墉坐在养心殿这边给宰相们临时议事的偏殿长条桌子前,对着面沉如水的王子腾说道,“西南香格里拉国,若是攻破蒹葭关,就是川西之境了,若是川西有失,这天府之国的赋税收不上来,朝廷就也有了问题,故此,虽然那时候财源甚少,但老夫也是极力赞成的,再者这香国国主马德里思汗,十分狡诈,屡次背叛天1朝,又想着勾结英吉利,乱我大越,合该受死。”
“可这西极国,原本非我藩属,他自立就自立是了,西海之滨,原本非我大越之领土,只是和罗刹国相互约定默认此处为两国缓冲地带,故此大家都不派兵罢了,可若是尚书你这一去,大动干戈的来,罗刹国心里头是如何想法?”胡光墉摇摇头,“天竺之事,已经和英吉利很是不谐,若是再因为这小小的西极国,而和罗刹国有了针锋相对的意思,总理衙门那边还如何当差?咱们大越自然是天朝上国!但若是这样和两个大国起了纠纷,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王子腾微微皱眉,胡光墉不赞成这事儿,显然他是有准备的,但是这一席话说出来,如此面面俱到,倒是也真的很难去辩解了,他自从得知要出京去,就知道只怕新军的事儿要耽搁了,但是,这事儿对着圣后应该是有好处的,毕竟圣后的人马继续把持军队,急切之间王子腾无法料理他们,只能是徐徐图之,但为何胡光墉会反对?
一时间王子腾想不出来什么理由,但也只能是慢慢的解释,“之前对着西极国,也原本想着用怀柔的政策,但是这青帝可汗显然是远远不知足,”王子腾敲了敲手边的折子,“他已经不满意这个西极国的称号了——各位中堂大人,这可还是他自己个取得名儿!朝廷可没有给他这个体面!可他已经自称,西极这个名号,很是不妥,西海之地,乃是天地中央,中心之地,要改名为中极国,称皇帝了,要在这东边的大越,和西边的罗刹国,当第三个帝国。”
“好大的胆子!简直是僭越!”翁常熟拍了桌子,在他这样的大儒看来,礼法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什么土地之类的,无非是蛮夷之地,给别人就给别人了,唯独在这名号上、礼法上,翁常熟是绝不能坐视不理的,“中央之国乃是我大越!谁人敢如此嚣张!这青帝可汗,实在是该死!该死!该诛九族!”
“翁相所言甚是,”王子腾微微一笑,“这礼法条条,所有藩属都不敢违背,就算是昔日这香国叛乱,也只是想着自立为国,不受我们大越管束罢了,如今这西极国既然已经纳表称臣,还敢如此行事,大越朝藩属千万,若是各个都这样学着,日后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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