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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推着走
“天遣魔军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人,不平人杀不平者,杀尽不平方太平。”
史可法一边吟诵这首顺口溜,一边绕过徐子桐肥硕的尸体,最后在三步外停下脚步对张峰道:“太祖皇帝当年出身自红巾军这不假,你可知晓,太祖也是红巾军中最大的叛徒,杀红巾军最多者,便是太祖皇帝。
人人都说太祖皇帝当年酷毒,杀人太多,却不知晓太祖皇帝杀胡惟庸,杀蓝玉,清洗当年从龙旧臣的真正原因。
小明王韩林儿死于覆舟之祸,是不是太祖下令弑杀且不论,这个后果却被太祖皇帝结结实实的给应承下来了,这间接地导致了太祖皇帝与陈友谅,明玉珍,方国珍,张士诚这些红巾军巨擘反目成仇,其中最凶险的一战便是太祖皇帝在鄱阳湖上与陈友谅一战。
这一战凶险至极,太祖皇帝以少胜多,杀的陈友谅部血流成河,鄱阳湖几乎被染成了红色,渔民曾有数年不食湖中鱼鲜。
太祖侥幸在鄱阳湖一战中击杀陈友谅,这才扭转了劣势,在吞并红巾军的战事中逐渐变成最强大的一支,直到太祖皇帝剿灭明玉珍,方国珍,张士诚之后,哪怕太祖皇帝用最残酷的手段惩罚了张士诚旧部,红巾军的隐患依旧未曾根除。
农夫,绿林,盗贼作反的弊端,在太祖登基之后表露无遗,首先,便是读书人不愿入朝为官,那些读书人认为屈居这些绿林好汉之下,为平生之耻,再加上太祖深恨贪官污吏,对于官员诫勉之严,堪称旷古绝今。
大明天下便由一群目不识丁之辈掌管,虽然朝中也有一些有识之士,却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天下刚刚平定,百废待兴,百姓嗷嗷待哺,随没有元末之时“死者已满路,生者与鬼邻”的惨状,也相去不远,太祖皇帝心急如焚却无回天之力,只能慢慢的等待天下元气慢慢恢复。
直到太祖皇帝开科取士之时,弊端再一次爆发,丞相胡惟庸坐大,蓝玉骄横,太祖不得不再次举起屠刀,杀戮之狠毒,也算是旷古绝今了。
几次三番杀戮之后,终于灭掉了红巾军对朝堂,军队的影响,大明遂开太平盛世。”
一群人站在公堂上听了史可法的叙述之后,张峰皱眉道:“现在,红巾军余孽杀了徐子桐,我们该如何向魏国公交代呢?”
史可法冷笑一声道:“不必交代,命人将这些尸骸统统归还魏国公府便是,同时告知魏国公,红巾军缘何会出现在他重兵屯守的南京城中。”
谭伯铭捂着手上的咽喉艰难的道:“捉拿红巾军匪类的事情应当一并交付中军都督府,并将文书传给应天府锦衣卫才好。”
正在包扎脑袋的陈子龙道:“从今后,我们不能再束手就擒了,这样的场面出现一次都嫌多。”
史可法喟叹一声从血泊里捡起那面王命旗牌,用手帕擦拭干净上面的血迹之后,顺手就揣进了袖筒里,对于陈子龙说的话,并没有给出回应。
一场原本该是鲨鱼跟渔夫的惨烈战争,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是以鲨鱼被虎鲸吞吃的下场结束。
一场来自遥远年代的红巾军的突袭,一下子就斩开了束缚在史可法身上的所有绳索,现在,他只需要如实上奏红巾军在应天府活动猖獗就成了。
其余的事情自然有皇帝与其余勋贵们来处理。
“革除应天府衙中的所有捕快,衙役,革除应天府衙六房书吏,六房录事参军等阶层官员听参待用。”
作为官僚,史可法并不缺少应对局面的手段。
几人在府衙中商议到深夜之后,张峰,谭伯铭这才疲惫的回到房间休憩。
“怎么办呢?红巾军出来了,我们是用一个麻烦在解决另外一个麻烦,而麻烦终究是麻烦,并未减少,且愈演愈烈了。”
张峰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说实话,他今天被人踩着胸口有点受伤。
谭伯铭不以为然的道:“这里就是一潭死水,必须动起来,只有把水搅混了,我们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既然史可法已经把招募捕快,衙役这样的事情交给了你,咱们隐藏在暗处的人就该浮出水面了,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在应天府行走,对我们很重要。”
张峰点点头道:“你说周国萍为什么会假借红巾军的名义突袭应天府衙呢,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我们两个事前一无所知呢?”
谭伯铭揉揉自己的脖子道:“我们两个是政务司出来的,周国萍是密谍司出来的,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我们做事偏谋略,而密谍司那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周国萍以前是京城的大姐头,职位虽然没了,可是不要小看她,当密谍的谁还没有一两样保命的手段?”
张峰翻身坐起,犹豫的道:“你的意思是说,周国萍本身就跟红巾军余孽有关系?”
谭伯铭笑道:“白莲教,弥勒教,无生老母其实都是红巾军的余孽,不光大明朝在绞杀这些人,我们对这些人的态度与朝廷别无二致,那就是见到一个就弄死一个,哪里见到就在哪里弄死!
一个清水县,就让我玉山书院三名好手命丧黄泉,一名大里长,两名里长,至今还是戴罪立功的下场,钱少少在处理清水县教案的时候手段之酷毒据说开了我蓝田县之先河,可见县尊对红巾军的态度也是杀之而后快。
周国萍这次用了红巾军的名头,很难说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我还是偏向于她早有预谋。
我的脖子受伤严重,我想去涤尘阁看看大夫,你就不要去了。”
张峰点点头,就趴在床上准备睡了,今天,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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