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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恬愣住,视线直直落在那张被映着月光的脸上。
“手上沾的血越多,越是麻木,当我可以轻轻松松夺走一个人性命的时候,会想起桥下的夜晚,原来他们也是会这样轻松的夺走了我母亲的生命,原来恨是那么的不值得,因为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一切恨的理由也会消失不见。”
如果没有经历这些天的死生关头,她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在胡言乱语,但是此时此刻听到这些话,她竟然能够理解其中含义。
当一个人站在生死的制裁点,会疯狂,也会忘了自己是谁。
所有爱恨缘由都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舒恬缓缓吐出一口气,犹豫着开口问出一个蠢问题,“那天,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替自己做决定。”
“所以你可以亲手杀了我,不是吗?”
在他开枪击中李然的时候,下一秒,他就可以亲手杀了她,他不是没有机会,说到底只是不想。
“你还没到死的时候。”hawk给出这样一个答案,舒恬朝他看去,男人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封的寒冷,没有一丝融化的痕迹。
她敛眉,没再问下去,脑海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花店后门,他穿着一身正装,阳光绅士的模样跟常人并无不同,可转眼,他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其实被他抓来不过是十来天时间,可是这些日子对于舒恬来说像是过了半年那么久,因为每一秒都要提心吊胆,每一秒都怕自己的小命丢掉。
然而担心的人远不止她自己一个,他们把她抓过来,也是每天都在害怕,害怕被警方的人找到,否则李然就不会擅自主张的想要被她杀了。
杀了她,一了百了,随便跑路还是什么别的。
她很难想象,每天都活在无数的阴影下,猜忌,怀疑,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逃走,如果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就算有一天有机会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他们能有信心面对吗。
在黑暗和肮脏的沼泽中挣扎太久,就会惧怕干净和美好,所以这些人才会常说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无法回头。
不仅仅是手上沾了血,更是因为他们惧怕美好,因为美好的事务会本能的让人反省,会告诉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所以他才会那么想要撕碎这些美好。
他无法面对。
舒恬收回视线,看着落在脚边的月光,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hawk,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人生。”
男人唇角邪佞的笑容滞住,他瞳仁晃动了几下,或许是想要借此掩饰什么,他抬手动作有些急迫的将那仅剩的一点酒也全部喝光。
高大的身躯逆着月光站起来,他举起手晃了晃那空荡荡的酒瓶,“没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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