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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是倭寇,后来是倭国的大名。”
“就不怕那些倭寇掉转头,用那些火器来对付水师吗?”
“第一次卖的时候是怕,不过到了后面,压根就没想过这个事儿。”
“麻木了?”
“您不知道,第一次卖火器……人要挣钱就得干活或是做些什么,对吧?可咱们这个挣钱却什么都不用付出。”
“什么都不用付出……”
“很刺激。”
很刺激?
唐顺之不理解这种情绪。
“就如同是……盗贼偷到了许多钱的那等刺激。”
“盗贼偷的是财物,你等偷的是什么……”
“可陛下不也用了严党?”
“陛下都能用奸佞,那我等为何不能为自己谋划?”
唐顺之默然良久。
“荆川先生,我二人愿意招供,只求减轻责罚。”
唐顺之摇头出了房间,“庆之说这个大明病了,病根子在哪?我看,病根子在上位者只顾着自家利益,无视大局。陛下带头,上行下效。”
在唐顺之看来,嘉靖帝重用严嵩就是给这个天下一个信号:只要对自己有利,哪怕是佞臣也能重用。
这是实利主义的信号。
只要对我有利的事儿,哪管什么道德,哪管什么律法,只管去做。
当这股子风潮席卷天下时……
“帝王对天下的用处是什么?”唐顺之在沉思。
“让帝王垂拱而治,可庙堂衮衮诸公私心太重。”
“那该如何?”
唐顺之带着这个问题,带着人往海边去了。
浪潮一阵阵的扑打着海岸,梁湖带着车队刚到,他有些按捺不住的问贾三,“时辰到了吧?”
贾三说:“还差些。”
随行的都是梁湖养着的心腹,此刻纷纷拿出干粮吃。
贾三也拿出了饼子,“老爷您可要用些?”
梁湖摇头,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银子,别说是饼子,就算是把龙肝凤髓拿在他眼前,他都没半点兴趣。
“来了。”
梁湖突然往前走了几步,欢喜的道:“赶紧准备。”
浪潮扑上岸边,一路席卷着,淹没了梁湖的鞋面,他浑然不觉,依旧盯着海面上出现的那些黑影。
黑影缓缓接近,是几艘海船。
一艘海船靠岸,船头上点了一支火把,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脸,正是前张一雄。
“梁公。”前张一雄手持火把,笑着看了岸上车队一眼。
“银子何在?”梁湖问道。
“就在船上。”海船靠岸,前张一雄跳下来,疾走几步避开了浪潮。
“老规矩,钱货两清。”梁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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