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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被自己从午觉中吵醒的,但眼前这一个红衣男人脾气倒是挺好。
林三酒打量了对方几眼,暗暗想道。
几分钟以前,她眼睁睁看着一楼房间窗户被推开了,从里头伸出了一只光脚。她还以为又要看见一个形貌奇异的人了,却没想到等那人钻出来后一看,他身上最怪的地方,只不过是没穿鞋。
这男人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瘦巴巴的,微微弓着后背,皮肤、眼珠和手指尖都干燥得泛黄,好像被多年来吸的烟熏干了水分。
“一起去吧,”红T恤衫垂着眼皮,一边说一边拍裤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你新来的吧?正好顺便给你带带路。”
林三酒扬起了眉毛。这儿的热心人,还挺多的?
“噢,忘了,还没收起来呢。”红T恤衫自言自语地转过身,走到汽车旅馆广告牌前,往柱子上搭了一只手。
连一丝能让人察觉的间隙也没有,整个汽车旅馆就蓦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三酒愣愣地盯着空地,在一时急剧涌起的惊惑中,敏锐直觉那一个小小的声音,仍然在细微而清楚地提醒她,别问,别问。
……收起一栋可能是特殊物品的房子,这本身不值得奇怪。问题在于,特殊物品的效果,也像她的进化能力一样,要么沉睡了、要么愚钝了;就连【织衣慈母】留在她腰上的线,尽管隐隐约约感觉好像还在,却也早就看不见了。
如果其他人都能够像他一样动用物品……自己的处境,可就比此前以为的糟糕多了。
红T恤衫显然没察觉她的惊惑;他收好了旅馆,站在路上,很尽兴地打了一个大呵欠,嘴巴好像挺舍不得地徐徐合拢,眼角都挤出了泪珠。
“走了,”他抹了一把眼睛,拖着脚,转身上了路。
林三酒没有动地方。
“为什么往这一个方向走,就是参加座谈会的?”
红T恤衫回过头,仍然是一副被生活当烟抽了的样子。
“啊?应该是吧?这儿不就是座谈会的方向吗……”他挠了挠脸,承认了:“我也不知道。”
焦躁像滚烫热针似的,扎了林三酒的心脏一下。
她手上线索太少,说不定那个肥壮男人早在来时路上的某处就拐向了,也有可能确实去了座谈会。
对于此刻什么都不了解的林三酒来说,接下来往哪儿走都没了分别;她跟上去的决定究竟对不对,也只能看运气,事后才知道了。
毕竟,跟上一个本地人,至少有打探讯息的机会。
“我以前没参加过座谈会,”她走在红T恤衫身后几步的位置,望着他的背影问道,“你呢?”
红T恤衫好像并不在乎自己的后背都露给一个陌生人了。“不奇怪,你一看就是没有经验,跟个新生儿一样。我过去四十多年以来,也就参加过几次吧,何况是你呢。”
四十多年?林三酒打量了他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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