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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也是好心的呀。
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吃饭,别人说话都是有来有往,言笑晏晏,偏偏只有母亲说了话,谁也不理会。难道就因为她们是旁支的亲眷吗?就因为她们没有曹家有钱吗?就因为她们的血缘没有贺含钏近吗?
曹含宝忍了忍苦涩泪意,低头没滋没味地扒了口饭,蹙了蹙眉,果然大厨房的味道更好一些吗?
往日她们西厢,不吃大厨房的饭菜,都是吃的西厢小厨房的吃食。
她问母亲为何?
母亲说,因为大厨房是专门给薛老夫人与醒大郎君备下的,她们自己吃自己的小厨房就行了。
如今尝到了大厨房的口味,她可算是明白了——原是她们不配!不配吃这样好的食物,不配享受与贺含钏这一房人一样的待遇,不配做曹家名正言顺的主子!
曹含宝内心盛满了苦涩,再好的味道吃进嘴里,也像加了黄连的水,掺了白醋的汤,既苦又酸。
一顿饯行饭吃完,薛老夫人帮着曹醒查看出行行囊,就小小两捆。
不愧是男子汉,无论出多远的门都只带两捆行李。
一捆装衣裳,一捆装匕首、小刀、火石、麻绳。。。
知道的,晓得是去上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野外求生。
含钏默了默,将腌得脆生生的跳水萝卜白菜装进了粗瓷大罐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油纸,特意写上了腌制的时日,又收拾了十来包各色的干茶包,一包一种功效,有降火下热的莲子银钱草,有除湿清火的珍珠薏米茶,还有些爽口的香茅斑斓叶。
含钏跑来跑去收拾,没一会儿就多出了四五捆摞得高高的行李。
全是吃的。
曹醒失笑,“是去外派,不是去赈灾。全是吃的喝的,人西陲官吏看到了,像个什么话?再说,我能吃得了这么多?”
你一个人吃不了,就分一点给别人呀!
含钏抿了抿唇,“一行四五人,大家伙分一分,这点儿东西够你们几顿吃的呀?”
曹醒乐呵呵点点头,再一想,梗了脖子,眯了眯眼——就算他日日硬灌!生吞!他也不可能便宜了隔壁那个徐老四!
含钏想了想,再加了一大捆排肉和果脯、果干进去,不放心地再三交待,“。。。吃饭要好好吃,跟着北疆人吃牛肉、烤物很容易上火,没事儿泡泡我配的茶汤,吃吃蔬果,一定记得多喝水。再忙再累,也得记得休息好,坐马车时就抓紧闭眼养神,千万别硬绷。朝廷有千千万万个官吏,而曹家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祖母只有你一个孙儿,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这就说得很熨帖了。
曹醒神清气爽。
隔壁那厮,怕是没听到过含钏这么贴心的嘱咐吧?
本是定的第二日一早启程出发,可打更的刚过,便听巷口马蹄疾驰,跟着便有门房来通禀,说是请曹同知上马启程。
打了个措手不及。
急急慌慌地往外运行囊,薛老夫人牵着含钏站在“曹府”牌匾之下,看胡同里蹿了里里外外二十余人,黑压压一片,二十来匹马,十来个板车,全都穿着黑衣,行进有序,一看便是精心挑选过的练家子。
薛老夫人紧紧攥住含钏的手,“。。。这是打了个迷魂阵,不叫旁人知道出发启程的具体时辰呀。。。”
看这阵势,此行比她们想象中,更为凶险呀。
启程的时辰都放了迷魂阵,害怕别有居心的人跟踪打探。。。
含钏抿抿嘴,反握住薛老夫人。
曹醒也换了一身黑衣裳,带上黑檐帽,翻身上马。
薛老夫人抹了把眼角。
打头的人也戴着黑檐帽,将面容与身形遮得死死的,一提马缰,转了个身。
一双漂亮好看的眼睛,正灼灼地望向含钏。
是徐慨。
含钏仰了仰头,向他轻轻颔首。
徐慨也点点头,手一扬鞭,丝毫不拖泥带水地驾马而去。
没一会儿,狭窄的胡同变得空落落的,被风带起的灯笼左晃右晃。
含钏紧紧靠在薛老夫人身侧,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祖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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