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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拿起围布抖了抖,又在那个有些破旧的躺椅上拂了拂,算是把躺椅抹过了,才示意蓝玉山坐。
不管蓝玉山此刻是怎么的不修边幅,可老师傅也能看出,这样的人,气度不凡,决不是一般的平头老百姓。
可这儿,也就只有这个条件,他这椅子,就是这么破旧。
蓝玉山也没有嫌弃,稳稳的在椅子上坐下,将整个身子靠在后背上,四十五度角的斜躺下去。
老师傅的手艺是传统的,所用的工具,也是传统的。
他拿了温毛巾,捂了捂蓝玉山的脸颊和胡须,再拿小刷子,刷上了一层厚厚的肥皂沫,等这一切弄好,他才拿了原本就亮哗哗的剃刀,在磨刀的布条上,来回的荡了几下,磨着刀片。
“不是本地人吧?”老师傅随口问着,拉着家常。
蓝玉山紧抿着嘴,并不想回答。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稳稳的嗯了一声,反向着这老师傅打听着情况:“你在这儿许多年了吧?”
“那是当然。”老师傅是很骄傲:“我在这儿都二十年了,四周大大小小,哪一个的头,不是我剃的?”
“那你有不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大概不到二十岁,看着很漂亮,也很柔弱娇小的……”蓝玉山询问着。
“前阵子,倒是搬得有这么一个女孩子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个人……”老师傅慢吞吞的说。
蓝玉山一听,就准备直起身子,问问详细的情况。
可老师傅已经磨好了剃须刀,将蓝玉山按在了躺椅子。
看着那明晃晃的剃须刀就在自己的脸颊上晃动,蓝玉山乖乖的闭了嘴。
老师傅伸手,将他脸上的肌肉给绷紧,手起刀落。
蓝玉山只感觉冰凉的刀口在脸颊上滑过,而脸上的胡茬,也一一的断掉。
而老师傅,一边动手替他刮着胡须,一边滔滔不绝的讲着事:“……她生了一个丫头,倒是漂亮,满月的时候,还是抱到我这儿来剃的胎头……”
民间一惯都有这个风俗,生下来的小孩子,满月的时候,都要抱出来剃掉头发,称为剃胎头。
而剃下来的毛发,一般都会小心翼翼的保留着,做成毛笔之类的,给孩子留个纪念。
蓝玉山脑子中,莫名的就浮现出林小柔的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
她替他生了一个女儿?那女儿,也会象林小柔一样的漂亮吗?她来剃胎头的时候,象个什么样子?有不有哭闹?
“就是用这一把刀吗?”蓝玉山开口问。
他这一开口,脸上的肌肉牵扯着动了起来,老师傅手上锋利的刀口,在他的脸颊上,瞬间就割出一道血口子。
虽然口子极浅,但也把老师傅吓了一跳。
他几十年的手艺,怎么可能替人刮胡子的时候,把人给割伤。
可蓝玉山浑不在意。
他自己随意张口说话,被人割破了口子,他不会随便牵怒于人。
而老师傅,已经快速的扯了一张草纸,递给蓝玉山:“快压住,快按住,省得继续流血。”
说到这儿,他的口气是极为不满:“我说你这人也是,这在刮胡子,你居然敢随便开口说话,这是故意给我找事?要砸我招牌?”
蓝玉山不接话,只是紧紧的追问着他:“当时,她们来剃胎头,就是用的这一把剃头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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