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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杨秀峰的话,李润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面对着对手,他第一想法就是要将对方先击败,才不去管对和错。
“血口喷人,一派胡言。”李润自然不傻,见杨秀峰说出这番话来,不但是对田文学,对他、对市里的领导都一股脑地不管不顾地扯进这血案里了,自然不肯承认的。“溪回县折坳镇是不是有滕会一家,是不是有滕雪这个人,我不知道。既然折坳镇的学生都说没有周叶一个人,那自然是没有的了。是不是故意有人为了打击报复,才费尽心机伪造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出来?”
见李润这样,杨秀峰心里虽惊讶这些话居然能够从他嘴里吐出来,可也觉得理解。李润要不是这种性子,平时也不会在市里这般横着为人,田文学也就不会发展成这般狠毒的性格。当下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润。李润自以为得意,以为杨秀峰没有话说,又说,“对折坳镇的那些人我不了解,也不急着下结论,但可以肯定,那个滕家本身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干部,想提拔任用不走正途。至于那个滕雪是不是设想出来的?还是她父母逼她这样,造成了女孩子自杀后赖在田文学头上,以报复他把肯为滕家提拔说话?”
见杨秀峰不说,李润忍不住说,“你说,你是不是先入为主,总以为田文学就是坏人,就是以权逼人的?我对他说了解的,也敢说对他说负责的。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你是不是想通过对田文学打压,来达到立威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副主席,之前我就说过了,田文学发展到今天这样,已经泯灭了人性,你是有罪责的。这句话我说出来,可以当着你的面说,也可以更着市委领导们说,更可以当着南方市的群众说。是不是以为我是污蔑你?田文学在溪回县、在折坳镇、在市里做过多少罪恶的事情,他会自己说出来的,也会有更多觉醒了的人们群众会将他对人民对社会犯下的罪恶,一一地控诉出来,他会有最有应得的。李副主席,你到时该要怎么悔罪,怎么要向南方市的人民交待,先想好吧。”
这时,杨秀峰声音似乎已经平静,只是看着李润的眼还是那么地冷。
“我悔罪?我一生坦荡荡地,从没有玩什么阴谋诡计,我没有愧对党愧对人民,用不着来悔罪。倒是你们,不要做出颠倒黑白的事。我告诉你,不要对田文学进行刑讯逼供,逼供得到的口供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两人争到这里,也就没有必要再争辩了,李润见杨秀峰对他都没有半点让步,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先以为自己到杨秀峰面前一发飙,这个年轻人就会给吓着而退却,却不料对手沉稳着,没有一句话肯让步的。而且,一直都有种高居在上的优越感,这样争执下去,却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李润说着,要继续说,却见陈丹辉从办公室外走进来,李宇夏也跟在身后。
“李老……”陈丹辉进来之后对李润说,似乎想要劝说李润离开。杨秀峰见陈丹辉到来后,也就站起来,对李润怎么样说什么都无关紧要,但陈丹辉好歹目前还是市委书记,对领导不尊敬,传到省里去会让一些人说自己仗着省长的支持,目中没有领导,那可就不怎么妙了。
“丹辉书记、秘书长。”杨秀峰先招呼一声。李润见陈丹辉到来,之前那种气势似乎又涨了两分,气呼呼地对陈丹辉说,“来的好,你们的大市长正准备声讨市里个别领导,要不是个别领导对田文学的支持,他也就不会有今天,也不会给人无缘无故地抓起来。这个个别领导,我倒是要问问,是不是指陈丹辉书记?”
杨秀峰之前所说的话,自然是指陈丹辉的,但却没有当着陈丹辉的面说。今后陈丹辉就算听到了,也只有装着不知道,但经李润这样给挑明了,那就不同。陈丹辉不知道杨秀峰会这么回应,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得知李润过来找杨秀峰的麻烦,本想等李润稍为发下飙的,却不料会发展成这样。他和李宇夏两人估计这边差不多,也就过来劝解,一黑脸一白脸地,最终目的还是要将田文学给弄出来才行。
但此时已经短兵相接,无法回避,但他作为市里的一把手,却又不能够和普通人那样吵架相拼的。李润的话里,就说出了杨秀峰对这个一把手的指责,但那又如何?陈丹辉心里就算怒火中烧,也只能怪李润不该在这时故意提出来。倒是李宇夏心里有些感触,对市里的一些事情,他比李润和陈丹辉都要看的更清楚些,或许,陈丹辉等人也不是看不清楚,而是有另外的目的吧。
对李润的说法,杨秀峰没有否认也没有应答,陈丹辉要怎么想那都是他的事情,只是冷着脸。
陈丹辉见了,也不直接应对李润的话,对李宇夏说,“秘书长,请把窗户关上吧,在办公室里吵吵闹闹,像什么话?”来之前,陈丹辉已经跟政法委书记林挺在电话里说好了,等会谈会过来跟杨秀峰谈,而陈丹辉会将李润带走,这样先闹一闹在劝一劝,或许就会有结果了。杨秀峰在溪回县那边发难,在市里却不会将脸皮撕破的,这也是大家都一个潜规则。背地里怎么搞都可以,但在面对面时,却要保持那种一团和气的样子。
李宇夏将窗关了,在将窗帘拉上。这事情就算他心里不愿,可又能够怎么样?领导的意思必须要照做的。对于杨秀峰这样开了窗来和李润对抗,心里还是很佩服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之前是怎么样的精彩,不过,只要离开了这办公室后,李宇夏会有很多的途径都得知之前的精彩细节。
在市里,有几个人敢这样和李润对抗,又有几个人敢将自己的事对外公开?
对于陈丹辉的话,李润自然不会当回事,杨秀峰更不在意。双方争吵传出去,正是他想要得到的效果。正面对抗李润而不落下风,今后在市里会让人心里发怵吧。在经开区里对那几个倚老卖老的副处级领导责问,还不算什么,但能够对李润说声“滚”,就不简单了,还要李润自己去悔过,李润说话虽说不给完全压制,能够得到这样的效果就稀有了的。
李宇夏有事可做,也就不理会办公室里的其他事,关了窗又拉上窗帘,办公室的灯光就强一些。周叶见来了领导,自己也就不用担心,此时却不好就退走,要给领导们倒茶。借着有周叶在,大家也都冷静下来。李润虽说还满脸的怒气,但杨秀峰根本就不理他也不理陈丹辉的到来,自然也就无处泄气。
田文学嘴里会不会给掏出什么来,此时,也是陈丹辉和李润都在担心的事情。真的冷静下来后,李润如今心中也不是再为田文学是不是给冤屈,是不是因为人家要下手而从田文学身上撕开口子,更多地在担心,田文学要是乱说话,今后会怎么样?
杨秀峰真要是不听劝而放出田文学来,自己又该怎么样?使阴招、摸夜之类的方法,李润虽做得出来,但对于杨秀峰这样的市里主要领导却不能够乱用。关键还是要田文学能够挺住才行,再说,省里不参与这事,就杨秀峰一个人在市里也不会有什么市场的。今后要怎么办,回去再想,此时,却不能够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等周叶离开了办公室,陈丹辉看着杨秀峰说,“大家都冷静下来,工作上的问题,都可以商量讨论,就算争论起来,那也都是为了工作嘛。但是,市纪委的工作应该是独立的,秀峰市长,你对洪峰副书记的支持我不做任何评说,只是,洪峰对溪回县做工作,没有向市里汇报是欠妥当的,这也是一个原则问题。”陈丹辉说的不轻不重地,也不等杨秀峰表示,转而对李润说,“李老,田文学以前是你秘书,你对他比较了解也比较信任他,这我们也都理解。工作嘛,总会有磕磕绊绊的,是不是?市里的工作有疏忽,是我这个班长没有当好,你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也都可以和我说嘛。”
杨秀峰脸上一直就保持着那种笑,这样的笑怎么理解都成,看着陈丹辉在那里表演,他知道自己也就做到这样了。不退让,对方也无法找到洪峰和田文学,倒想看看他们还能够做出什么来?对田文学的工作目前进展不大,田文学在市里的背景让他有足够的信心,知道李润等人都会为他而动的。洪峰虽说上了一些手段,但还是没有多少进展。不过,杨秀峰也不急,有省里的人参与,而且,铁证已经到手,只是要让田文学心理防线跨了后,才好撕开南方市这里的利益网。
拖下去不一定就对自己不利,那份铁证暂时也不用给田文学看,让他感觉到已经绝了路可走,说不定会闭嘴来换取今后市里的人对他家里的照料。真要闭口不说,只承认了自己在溪回县里的罪行,收获就太小了。
陈丹辉等人肯定不会就此放过的,会怎么样继续斗下去,他们又会怎么样出招,如今也无法预料,但为了那个十四岁的生命,再大的压力,也只有顶着。省里那边对自己该怎么样做,一直都没有消息。虽说没有跟领导直接汇报,也没有直接联系侯秘书,但田成东已经知道这个案子,周诚也就会知道,蒋国吉是不是得知自己在南方市做这样的事,他会有什么样的态度,杨秀峰在内心里也不是很期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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