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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黑竹峰,并没有因为昨夜的地下暗流而显得哪怕一丝躁动。
雾气依旧湿冷,混着泥土的腥味,像是一层揭不开的裹尸布。
王腾拿着那把只剩几根苗的扫帚,站在院门口。
他的背佝偻着,眼神浑浊,仿佛昨晚那个在地下引动地肺金气的修罗根本不是他。
“叮当、叮当……”
一阵清脆却透着晦气的碰撞声,顺着山道传来。
这次来的不是车,也不是人。
而是几个身穿白衣、面无表情的纸扎童子。
它们抬着两个巨大的竹筐,脚不沾地,飘飘忽忽地落在了院子中央。
竹筐里装满了破碎的琉璃盏、发黑的灯油,还有一堆断裂的灯芯。
“韩瘸子,接货。”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纸扎童子身后传来。
走出来的是个穿着祖祠灰袍的中年执事,眼圈发黑,印堂发暗,显然是最近没睡好觉。
“这是祖祠刚清理出来的‘碎魂灯’。”执事一脸的晦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扔在地上,“最近宗门不太平,苏家那边连着碎了几十盏灯,晦气冲了祖宗的灵位。长老让把这些碎灯渣子拉来处理了。你找个向阳的地方,用烈火烧个三天三夜,把里面的怨气烧干净。”
王腾缩着脖子,连连点头:“是……是……小人这就去烧……”
他看了一眼那些竹筐。
里面全是琉璃碎片,每一片上都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黑气。
那是修士死前最后的怨念和不甘。
等那执事带着纸人走了,王腾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
他走到竹筐前,开启轮回之眼。
视线穿透那一层层破碎的琉璃。
在那些发黑的灯油底部,沉淀着一截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灯芯。
这些灯芯并没有烧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红色。
“苏家三长老,还有那几个死士的本命灯芯?”
王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魂灯这东西,连着修士的一缕分魂。
人死灯灭,但这灯芯里,往往锁着死者最后的一口“气”。
如果是普通人,这口气就是催命的怨煞。
但在王腾眼里,这却是最好的“身份证”。
苏家图谋葬剑谷多年,肯定在谷内布置了不少只有苏家血脉才能通过的禁制。
王腾虽然有钥匙,有地图,但毕竟不是苏家人。
硬闯容易触动警报。但若是披着苏家人的“皮”进去……
“正好,缺什么来什么。”
王腾单手提起两个竹筐,转身进了石屋。
关门,落锁。
他将那些灯芯小心翼翼地挑拣出来。
一共五根。
最粗的那根,属于苏家三长老。
哪怕只剩下一截残芯,依然散发着半步筑基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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