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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仪陪在宋封禹身边见了二人,听着元朔这一路上的所为,不由得也啧啧舌,难怪钟湛看上去这样没精神。
开豆坊,首先就是要看豆子收成怎么样,要观察豆子自然要去地里,他们这一路走一路看,记录了别苑周遭豆子种植的基本情况,包括产量,亩数以及豆种。
顾清仪估摸着元朔看豆种也是因为在鹘州的时候,她要求筛选种子的示例在前。
这才是真正的人才,别看平常不怎么上心,真是要做起来那是心中有数,胸有成竹。
摸清楚这些基本情况,他们每日往返别苑与村庄,拿着御膳房做出来的容易携带的豆腐去给百姓品尝,并询问他们什么样的价格他们会舍得买回家吃。
这最后一点顾清仪都没想到,没想到元朔会细致到这种地步。
元朔这样一询价,综合所有数据后取个平均值,这对将来在惠康开的豆坊也是一个可借鉴的数据。
钟湛听着元朔滔滔不绝,他没什么开口的心思,满脑子里还是见到的农户家里勉强能这风雨的草棚,身上穿的补丁衣裳,错过饭点从百姓家借饭吃时,人家给他们做的最好的饭就是能照见人影的豆饭汤。
这样的饭菜,他们家的下人都不会吃,他生平见都没见过。
当初那一口咽下去的时候,他现在还能回想起来是什么味道。
钟湛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记得元朔跟他说过的话,“知道郑桓为什么愿意出去辛苦奔波求各地博学之才进太学吗?”
钟湛摇头,若是早些时候问,他当然会说为了前程,为了博名声,除了这些郑桓还能为了什么。
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在鹘州的时候,他已经努力让很多邑户的孩子们能读书,那种感觉你无法想象。那日我去鹘州做客,清晨起来顺着庄子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庠序之外,坐在青石上,听着孩子们琅琅读书声,那一刻我就觉得我得做点什么。不需要多伟大,尽力足矣。”
钟湛不太明白这种感情,若是以前他必然嗤之一笑,什么鬼东西,中邪了吧。
但是想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中邪了。
百姓邑户……以前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印象,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看不清面容的一群人,以前他从来不会关注他们。
可是自从跟着元朔走了这一圈,只要看到百姓,他就会下意识去观察他的穿着,他的面色,从而去推断他的生存情况。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郑桓与元朔从鹘州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顾皇后这个人真的是太狠了。
他现在只想回家,也许睡上一觉醒来,只是做了一场梦。
看着钟湛飘飘忽忽的走了,顾清仪迟疑的看着元朔:“他没事吧?”
元朔就道:“能有什么事儿,有些人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没见过受苦的人。猛不丁的见到那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饥肠辘辘,面黄肌瘦,大约,良心上过不去了。”
顾清仪:……
这还不严重?
别给孩子整出心理疾病来。
宋封禹皱眉,“且看看再说,元朔也去休息吧,这段日子辛苦了。回头你写份折子上来,让钟湛也写一份。”
元朔确实很辛苦,需要回去歇一歇,答应下来就起身告退。
顾清仪瞧着元朔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这啥意思?
这眼神明显有问题啊。
“在想什么?”宋封禹看着顾清仪在出神开口问道。
顾清仪面色凝重的开口,“我觉得元朔肯定在骂我。”
宋封禹:……
“他肯定觉得我特别阴险才让钟湛去干这差事,我哪想到钟湛这么不经打击。”顾清仪叹口气,别明儿个钟夫人就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才好。
宋封禹立刻说道:“对,这不是你的问题,看看元朔与郑桓适应多好,是钟湛自己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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