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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作气将中药喝了下去,苦味难忍,绣儿趴在床上晕晕作呕。
庄逾臣拍着她的肩膀,递了碗温水让她漱口,绣儿吞了几口水,总算缓过劲来,“谢谢。我又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无须如此客气的。”庄逾臣扶着她躺好,帮她盖好被子,“平时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庄逾臣收拾好房间的东西,见睡在床上的绣儿情绪低落,想着自己常年不在身边,她独自在茅山没有任何亲人,不由建议道:“要我让旱魃过来跟你说说话吗?”每逢佳节倍思节,尤其是在生病时最是脆弱,除他之外,旱魃跟绣儿是最亲近的,或许帮忙解闷。
绣儿摇头,带着浓浓的鼻音,“人尸有别,若非他有重任在身,我不想他留在茅山。”
“你跟他之间,好像有心结。”
“嗯。”绣儿点头,“他是僵尸,人情世故终不如人类豁达。他对我始终有个疙瘩,认为我偏袒人类,不站在他的立场考虑。”
“要不,我跟他去谈谈。”
“我怕你们越谈,误会越深。”绣儿拢拢了被子,“我有些头晕,想休息一会。”
“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一场风寒,让绣儿数日下不了床。庄逾臣推迟了回仙人洞的日程,留在道观照顾绣儿,只是绣儿似有心事郁郁于心,病情反复总不见好。
庭院对面的房间始终紧闭,似乎从未有人居住。庄逾臣隐隐有提,旱魃自中秋之夜一直未归,不知在茅山哪个角落吸食灵力。绣儿昏昏欲睡的听着,落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着凉之后,她似乎很怕寒冷,终日穿着厚厚的衣服,将自己关在房间裹在被褥里。
吃饭之时,庄逾臣数次发现裹成一团的绣儿仍在微微颤栗,有时连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嘴快的杨启宇忍不住问道:“绣儿,你是不是中邪了,老打不起精神。”
未待绣儿答话,他径自对庄逾臣道:“五师兄,你给她驱驱邪,我估计她招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连魂都给勾走了。你看看她,药吃了不少,饭菜也吃了不少,却整天跟着病猫似的,老不见好。”
“闭嘴。”庄逾臣剜了杨启宇一眼,“吃你的话,别乱说话。”
中秋一过,寒冷来的更快,难得太阳暖和,庄逾臣带着绣儿出了元清宫晒太阳散心。九霄宫的桂花迎秋吐蕊,满园皆是浓郁的香味。
绣儿闻着泌人的花香,暖和的太阳照在身上,连日来阴霾的心情不禁开朗了些。她站在桂花树边摘着米黄色的桂花,想着庄逾臣爱吃桂花糕,摘回去做些糕点或是泡茶等。
庄逾臣为她披了件披风,“我送你的钗子,怎么没戴?”他摘了朵开满蕊的桂花,轻轻插在她的发鬓上。
绣儿一怔,脸色苍白,身体禁不住战栗了一下,半晌才道:“放在房间,下次戴给你看。”
庄逾臣笑,挽住她冰凉的手,“你戴不戴都这么好看。”
“男人是不是都爱说这些话。”绣儿抽回自己的手,“满口胡言。”粽子也说过,他一辈子都会对她好。他对她好的时候,天上的月亮都可以摘给她,可他坏起来的时候,却比恶魔还恐怖。
“我向来不乱说话。”庄逾臣淡笑,伸手拂开她额前的刘海,“绣儿,我们成亲吧,我想跟你一起。”
成亲?绣儿一怔,半晌才愣愣道:“为什么?”
“你很干净,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干净?心里一个咯噔,胸口似针扎般疼,绣儿怔然半晌才道:“如果我并没有你想像中干净,你还会娶我吗?”她很脏,她的身体被僵尸侮辱过,已经不干净了。更让她恶心的是,她做的那些让人恶心的梦,梦中她的身体对粽子是有感觉的,如今一想起来,那股蚀骨般的滋味就像千万条虫子噬咬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她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自己,居然会对一只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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