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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姐姐来了。”宝钗起身让座,平儿笑着福了福,也不敢坐下,朝着薛蟠说道,“可巧,大爷就在这,我也不用多跑一趟了,我们家琏二爷从平安州回来了,知道大爷已经到京里,欢喜的不得了,就在家里头预备下了酒菜,晚上要请大爷吃饭,所以叫我来请大爷。”
“琏二哥回来了?”薛蟠眨了一下眼,“那可真是好,我还有事儿要和他说呢。”
平儿预备着告辞离开,却又被薛蟠叫住了,他虽然已经定下这要送给贾蓉夫妻东西,要送什么,倒是要听一听这边的风俗如何,给晚辈如何送,这是一门学问,“平儿姐姐且慢,过些日子东府那边就要摆酒了,我预备着要给蓉哥儿他们些东西,不知道这边礼数如何?”
平儿笑道,“都是自家人,无需太客气,只需素日里头的礼数就成,若是太丰厚了,只怕他们收着还不安心。”
这话原本也没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好太过于丰盛些,平儿告辞离开,宝钗见到无事,也和香菱预备着走人,薛蟠说道,“好不容易今个得空了,你们还去那里?”
“大嫂子那边今天绣个什么玩意,听着好像还难的很,叫我过去瞧一瞧,”宝钗笑道,“顺便请我和香菱喝茶,各家姐妹也在。”
薛蟠听着蠢蠢欲动,食色性也,谁都乐意和美人们在一块,而不是一个人闷着呆着,知兄莫若妹,宝钗说道,“哥哥可要一起去?那边热闹的很呢。”
香菱也说道,“大爷最爱热闹了,以前在金陵就是喜欢和朋友们吃酒聚会,想必是喜欢去的,大爷一起去就是了。”
薛蟠假意咳嗽了一声,“这可不好吧,宝玉在不在?”
“大嫂子那里,还能不在的?宝兄弟可是都在家里头,”宝钗笑道,“平时时候没瞧过他出门。”
既然宝玉在,那么自然也好跟着厮混去,又不用自己一个男的十分尴尬的驻在那里,薛蟠看了看手里头的《孟子》,毫不犹豫的丢下书本,跟着宝钗一起出门了,王嬷嬷在背后撇了撇嘴,“大爷,东西还没预备下呢。”
“嬷嬷你弄好就是了,”薛蟠摆摆手,“横竖送什么,人家也不见得喜欢,咱们自己个礼数到就行,还要花这么多的心思做什么,再说了,”薛蟠笑道,“嬷嬷你可是女中诸葛,这点小事儿办不好?”
“得了吧大爷!”王嬷嬷想起这事儿就有些发蒙,之前薛蟠在扬州时候信口开河,为了震慑那些首鼠两端的盐商,特意夸大了一番自己的奶妈乃是女中诸葛,自己的谋略套路都是从奶妈处学来,自己在百花厅发动,奶妈在御史府坐镇,两处一起,绝无任何担忧之处,后来果不其然,薛蟠的计划成了,薛蟠自己在扬州大名鼎鼎,就连这神秘之级的女中诸葛奶妈子,也连带着红了不少,不少人不敢来和薛蟠聒噪,却都托人来请王嬷嬷主持策划些事情,王嬷嬷吓了一大跳,这才知道薛蟠捣鬼。“您就别给我再祸祸了!”
李纨房就在王夫人的大院之后,又在凤姐三间抱厦的前头,恰好也和梨香院在左近,几个人一起过来极为方便,路过了凤姐议事的抱厦厅前,只见到仆妇来往不绝,都是来回禀事务的,宝钗瞧了瞧,“这府上的事儿,可真多,倒是咱们家没有这样忙的。”
“咱们家就那么些个人,也没有那么多事儿,自然空闲许多,”薛蟠笑道,“再者你哥哥是会偷懒的,外头许多事儿都叫人办了,我们就空了。”
薛蟠颇为推崇后世企业里头的相关规章制度,也愿意用职业经理这些人才来打理生意,薛家各房都有各房的产业,无需来公中——其实也不敢在公中来占薛蟠什么便宜,薛蟠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没瞧见五房八房成什么样子了?
家里头人少,自然事情就少,薛家人丁不多,算不上枝繁叶茂,倒是贾家真真是人丁兴旺,开枝散叶起来,加上薛蟠也不是很耐烦办这些事情,一概事务除了薛姨妈自己料理外,还有宝钗帮衬,还有张管家忠心耿耿的当差,如此来说,自然就少了许多事情。
三人并丫头等一起到了李纨的住所,李纨乃是贾政和王夫人长子贾珠之妻,珠虽夭亡,幸存一子,取名贾兰,今方五岁,已入学攻书。这李氏亦系金陵名宦之女,父名李守中,曾为国子监祭酒,族中男女无有不读诗书者。至李守中继承以来,便谓“女子无才便为德”,故生了便不十分认真读书,只不过将些《女四书》、《列女传》读读,认得几个字罢了,记得前朝这几个贤女便了;却以纺绩女红为要,因取名为李纨,字宫裁。因此这李纨虽青春丧偶,且居处于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不问不闻,惟知侍亲养子,外则陪侍小姑等针黹诵读而已。
李纨的住所也颇为简朴,房屋檐下等等无不雕栏画栋,但室内陈设简朴单一,却倒是和她的心境相符,薛蟠进去的时候,众人正在团团围坐,各自拿着针线活在做,李纨起身相迎,笑道,“宝姑娘来了,薛大兄弟也来了,赶紧着坐吧。”
李纨邀几个人坐下,薛蟠笑道:“我来叨扰大嫂子了。”
“没什么叨扰的,请自便,”李纨说道,她连忙叫丫鬟上茶上点心茶果等,“我这里头难得这么热闹,地方也小,实在是简慢了。”
薛蟠和众人见礼,又和宝玉说笑了几句,这才坐下,他边喝茶边看着李纨的屋子,虽然说是小,但也有两进的院子,三间房,中间是待客的地方,左右里间是起居之所,中堂上挂着李梦迪的《寒石霜菊图》,两边又有陆游诗句:“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乃前朝文征明所题,其余陈设都是老旧陈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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