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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薛蟠在王恺运的身边,听到他这样对自己下了一个定义,只怕是会冷汗淋漓,惊得险些跳起来,这几句话虽然寥寥数语,可一语中的,将薛蟠的性格形容的十分逼真。
薛蟠其实就是这样的性格,若是有人在面上得罪自己,薛蟠是不会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的,指挥努力的怼回去,但是有些人是那种虽然明面上笑嘻嘻,但内里是不知道会花上多少招数暗地里暗算于你的,薛蟠倒是翻过来面上对着你不客气,但这一阵子过去也就过去了,也不会说要先下手为强,要对着这和自己不和的人痛下杀手,似乎这面上得罪了人,薛蟠也不过以为是斗嘴而已,实则没有要去暗算别人,就是提防别人的心思也是很少。
“这样的性子,的确是日后怕是一朝不慎,就是阴沟里翻了船啊,”永和皇帝点点头,若有所思,“这样的性子,不如别人阴沉可怕,倒是却有些可爱了,不至于说有什么坏心思。”
“许是年轻的缘故,”王恺运笑道,“日后处事会谨慎一些,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性子如何,只怕是不会变了。”
“但此人应变之能,委实厉害,”永和皇帝微微一笑,他虽然对着薛蟠的事儿没有过度关心,但是什么事儿能瞒了他?这前因后果,自然是清楚的,“猝不及防,还能反击得当,将这潭水搅的更浑浊一些,这能力,不是一般人有的。”
“自然如此了,”王恺运说道,“今日之事,听他的意思,也不过是昨夜想出来反击的法子,这一下子,甲班的人,只怕是骑虎难下了,难不成那些人的胸襟,竟然连薛蟠这样的也不如了?想着今日终于印证了一句话,那就是无论如何,除非必要,不要去招惹薛蟠。”
这句话不知道皇帝有没有听进去,但是咸安宫的官学生们应该对着这句话认识是想当的深刻了,乙班的人基本上没有得罪过薛蟠,但是他们在天竺见过得罪薛蟠的人的下场,甲班的人,自然就更不用多说了。
且不说甲班的人如何难受,乙班众人还是趁着这个空隙热烈的讨论起来这两班大比选官的职位表起来,当然,这些官位有高有低,不可能都是同一个品级而且根据衙门的热门与否,会做出一个平衡,热门衙门要害重要的衙门,自然不可能给你太高的品级。举个例子,吏部乃是天下文官最需要巴结的衙门,其中的文选司,就是掌管三品之下所有官员升迁调动的部门,这个部门主事的郎中,拿着等闲普通部院的侍郎和他换这个郎中的差事,都绝不会换,里头的那些员外郎包括知事、执事这些小官儿,若是在别的地方,简直小的不能再小,但是因为是在文选司,等闲官儿都不敢小瞧,这不是因为他的品级受人尊敬,而是他所处的衙门,手里头掌握的权力,让人不得不忌惮着。
这是位低权重的例子,自然也有其余反过来的例子,比如詹事府、太仆寺、太常寺这些地方,简直是冷到不能再冷的衙门,可以说就是拿来安排无处安排的官员的,詹事府就是最好的例子。
国朝初年,置大本堂以藏古今图籍,召四方名儒训导太子、亲王。不久,太子居于文华堂,诸儒轮班侍从,又选才俊之士入充伴读。当时,东宫官属除了太子少师、少傅、少保、宾客以外,还有左右詹事、同知詹事院事、副詹事、詹事丞、左右率府使、同知左右率府事、左右率府副使、谕德、赞善大夫,都以勋旧大臣兼领其职。
说明詹事府原本是教导太子的衙门,也是为了给太子培养一套自己的亲信班底的想法,日后若是太子登基为帝,不至于说自己个夹带里头一点可用相信之人都没有,这原本用意是好的,只是本朝原本说是承袭前明体制,也设了詹事府来教导太子,但是太祖皇帝和太子互相猜忌,朝野之中也纷纷推波助澜,太子被控告谋反,动用了兵马企图杀死那时候进谗言的权相周公,但事败之后,出奔逃到北邙山自缢身亡,这事儿大家伙私底下讨论还是太祖皇帝忌惮太子昔日也是跟着太祖打拼夺得天下的功劳,生怕太子威望太高而被取而代之,故此这父子二人闹得如此局面,太子自缢后太祖皇帝伤心欲绝,将詹事府一概人等尽数杀的杀,贬的贬,认为是他们没有教导好太子,才会如此局面,后来仁宗皇帝为太子时候也有安排詹事府教导,可太宗朝没有设立过太子,那时候后宫嫔妃宫斗甚烈,储位未定,后来圣后脱颖而出,将英宗皇帝立为太子,但太宗旋即去世,还没来得及安排詹事府的人马,到了英宗朝,根本就没有太子,圣后册立如今的皇帝,也没有安排詹事府的师傅们教导皇帝,而是直接进了皇帝该有的经筵。
如今永和皇帝还没有子嗣,自然詹事府空闲的很了,再加上似乎圣后也说过,因为储位之事闹得国家风雨飘摇,预备不设太子东宫之位,等到时机成熟再定下国本,这个时机成熟的意思,当然也就是说继承者足够可以承担起肩负天下的重任了,那么到那个时候还需要詹事府的教导吗?显然不需要了。
所以这种冷衙门,简直就是养闲人的地方,而且根本就没什么出路,这十几年内詹事府的人员除非生老病死,不然的话除却詹事府的几位主官其余的人根本就没挪过窝,只是按部就班的混日子,这一次詹事府就拿了差事出来,知道这差事不好办,没人愿意来,故此一下子就给了一个十分高的职位,“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
“正六品!”
这可是了不得的一个品级!须知道今日的这些官儿,大部分都是八九品之间的位置,七品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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