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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问这个问题,平儿似乎神色有些恍惚,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凤姐一番,王熙凤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这我脸上有了什么?”
“奶奶刚才说的那番话,还真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我跟着奶奶这么久了,却还真的不知道,奶奶居然还会说这么一番话,实在是太厉害了,”平儿由衷的佩服说道,“素日里头,我倒是觉得老爷都说不出这番话,二爷只怕也不会,他就是和那些人打交道,那里敢和奶奶这样,和翁中堂这样理直气壮的说话呢,刚才也不怕奶奶笑话,我是实在什么事儿都不敢做,什么地方也不敢看呢,倒是奶奶,还会和翁中堂说话,这可是宰相大人!算起来,比咱们家都厉害多了!”
凤姐想起适才的场景,不由得阵阵后怕,自己连忙抚了抚胸口,“我也真不知道从那里来的胆子!许是被表弟骗了的缘故,但是这会子想想,刚才那番话我自己个都似懂非懂的,还是表弟教我要一定记住背下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瞧见了那翁中堂的样子,可见这一番话儿真的有用,哎!”凤姐不由得幽幽叹气,“我这个人,到底吃了不识字的亏,你想想看,表弟教我的一番话,就让宰相大人说不出话了,若是我能读书明理,这天下那里去不得?虽然是女人家,但圣后老人家不也是女人家吗?她也是干了这样一番事业呢!”
凤姐不免自怨自艾,素来都是如此,书到用时方很少,这时候她见识到了读书加上有谋略的厉害之处,自然是羡慕薛蟠了,她自诩算是有些手段,可到底是不认字,许多事儿在外头外账房议事的时候,就不免露怯。想到这里也是悲伤。
女人家就是擅于联想,明明是办了一件极为得意的事儿,可这会子倒是悲伤起来了,平儿忙劝道,“这会子说这个做什么,还是赶紧着回去告诉薛大爷才是道理,再者说了,奶奶虽然不认字,但姐儿还小,日后就叫她读书认字和家里头的姑娘们一般也就是了。”
凤姐点点头,“你这话儿很是,琏儿也是个不中用的,指望她这个老子教导,也是不成,日后再长大些,就交给表弟去教导,如今宝玉不是就老太太吩咐,要让他去教导吗?我日后也占个便宜,让姐儿拜表弟当师傅,刘姥姥那个板儿也被表弟看中了,横竖岁数不算差太多,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嘛。”
虽然说着话,但车马却是没有停下来,一下子就又到了荣国府和宁国府之间的小巷子处,凤姐下了马车,就径直到了薛蟠的外书房,薛蟠还在和王恺运说话,“表弟,我的事儿办成了,”凤姐气喘吁吁急切的说道,“已经把东西交给了翁中堂,还把你教我的话儿说给了他听了,这样就能成事儿了?”
薛蟠用扇子击了掌心几下,“好好好!凤姐姐出马,的确是妥当的很!”他点头赞许道,“这样翁中堂就上钩了。”
“文龙你如何就笃定,翁中堂会接下这事儿?”王恺运问出了王熙凤想要问的话。
“王师傅你不是说了嘛,翁中堂当着这个宰相,外头瞧着是威风体面,可内里却是说不上什么话儿,说句实话,圣上只要是继续推行新政,那么就不可能让翁中堂负责起具体的政务来,让他入阁,无非是彰显自己是推崇帝师,要尊师重道罢了,翁师傅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王恺运不是不知道,而是要考校薛蟠,凤姐却是不知道,但她似乎很想要听这些个故事,于是也坐在边上仔细听薛蟠怎么说,“圣上让他管兰台寺,可若是我这些日子没有记错的话,兰台寺可是什么大事儿都没办,无非是弹劾谁朝见失仪,谁又打瞌睡了,谁又官服上有污渍这样的芝麻绿豆小事儿,这显然不是兰台寺该正经要办的事儿。”
“可之前兰台寺因为和我掐架的缘故,气焰已经消减了不少,翁中堂又很爱摆架子搞清流的那一套,估摸着兰台寺不太听他的吩咐,所以这才会没有什么案子可办,但,翁中堂既然已经兼任了这一位兰台寺大夫,他难道就不想监察百官?”薛蟠笑道,“我不过是送了一个刀把子给他,他要是不想拿起来杀人,我才不信呢。”
王恺运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凤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听到薛蟠又说杀人的刀把子什么的,越发有些心惊了,“表弟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表姐,我这不过是一个比喻,上头有别人的把柄,可以让别人自顾不暇,不会再抓住史三叔的事儿不放了,咱们自己拿出去,没用,咱们呀,人微言轻,拿出去了别人也是不当回事儿,可翁中堂拿出去了,那么就是天大的事儿。”
凤姐似懂非懂,薛蟠下了逐客令,“好了,凤姐姐,这事儿办好了,你也该回老太太那里去了,只怕是老太太还要惦记你去了何处,若是问起来,你也不必瞒着她老人家,说去翁府就是,只是别说你在那里闹了一场就是了,等会我也要去拜见老太太,还要派一个别的人。”
“派谁?”凤姐好像有些知道是谁,但还是想着要问清楚。
“除了宝玉,其余的人,自然不用来请老太太的意思了,”薛蟠笑道,“还要请宝玉出马,看看,让他也历练起来,我这既然承了要教导宝玉的责任,那么说不得也要让他历练,不然的话,老太太要埋怨我不教导就是每日来混吃混喝了。”
凤姐离去,心里头已经打定主意,若是薛蟠这一次真的能成事儿,日后必然不会想着和他为难,处处还要和他一起,这样才能让自己个更好些。等到凤姐出去,薛帕对着王恺运笑道,“其实我那位表弟,还是王师傅来教导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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