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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日,出云子果然收拾好了东西,起身告辞,对着荣华富贵很不是留恋的样子,据伺候的家人说,出云子道长倒是不比薛蟠大爷一惊一乍的,处处随和淡然处之,显然是见惯了场面,林如海亲自相送,薛蟠也送上了仪程一千两银票,出云子直接了当的收下,薛蟠不意出云子如此干脆,昨日送给你礼物,你不是世外高人风范十足,不受金银阿堵物吗?
出云子又一次看穿了薛蟠的心思,她微微一笑,“贫道出力,大人付钱,天经地义,贫道又为何不收?贫道虽然不要许多银子,但还有许多徒子徒孙也要过活的。”
于是出云子接过了薛蟠手里的银票,飘飘然的离开了,薛蟠和林如海一起看着出云子离去,林如海感叹道,“真真是世外高人啊!”
薛蟠摸了摸鼻子,“这位高人,我倒是看着有些可怕,若是能不接触,还是不见面才好,她的眼神,”薛蟠想了想,斟酌了词语,“似乎把一切都看得穿。”
“前朝皇族的后裔,原本就要谨慎些过活,或许这就是她锻炼出来的能力吧,”林如海说道,“虽未深交,倒是可知一二。”
出云子上了牛车,牛车慢慢的朝着城外驶去,两个女道童不过才总角年纪,真是贪玩爱睡的时候,车子很是颠簸,不一会就连连点头相互依偎着睡着了,出云子身后原本入林府后不发一言的仆妇,这个时候却是突然抬起头,对着出云子说话了,“郡主……”
“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郡主,”出云子漠然的睁开眼,“故国已灭,什么郡主?我早就不是什么皇族中人了。”
“是,”那个仆妇不敢悖逆,只好改了称呼,“观主为何如此厚待薛蟠此人?我瞧着他也不过如此,须知道您的梅花易数,是要用心血来算的,等闲之人,根本不配您默算天机。”
“天机如何,我也不能尽数得知啊,”出云子叹了一口气,把身子靠在了软垫上,原本风轻云淡脸上尽是倦容,“我费尽心机也只能看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大概,别人的轨迹我尽数知道,可为何薛蟠此人,”她若有所思,眉头紧皱,“我看不穿,但是他绝非应该在此地出现的!”
“莫非?”
“他极有可能是逆天改命之人!”出云子低声快速的说道,“花姑你是跟着我许多年了,也知道我为何要修炼这一门梅花易数,无非只是想着报仇,报家国之恨罢了,但是这未来的局势,实在是看不透啊,大越朝如日中天,龙脉稳固无比,怎么算都不会有什么差池……”
“郡主娘娘,”花姑看着出云子很是憔悴的容颜,不由得悲声喊了一声,“您还是自己个保重才好,什么家国之恨,过了这么多年放下倒也成。”
“是这个理儿不错,可学会了这梅花易数,既然可以稍微探求未来之事,谁还忍耐得住不去看一看呢?”出云子苦笑道,“知道是饮鸩止渴,却也不得不继续维持着了。”
“只是这稳定,最怕是就是变数,”出云子继续说道,“西南战事我不敢去算,如此大的干系,天机蒙蔽必然严重,但薛蟠不来扬州,银子到不了前线,只怕是战局只怕要比现在更坏一万倍,那么说来,薛蟠就是改了天机了。”
“您的意思是……此人来扬州,原本不是题中应有之意?”
“是,可他居然来了,还把盐引的事儿办好,”出云子说道,“我原本不知他为何来此,但是见到了林大人的孤女,顿时就清楚了。”
“若是按照观主的意思,”花姑疑惑道,“薛蟠此人可是帮着大越朝啊,若非是他,前线早就败了。”
“否极泰来,盛极而衰,素来都是常理,他眼下可以助威,日后也有可能减势,一切都不见得是定数。”
“那他可真是天外来客,若是天外来客,可是和龙空……”
“嘘,噤声!”出云子顿时变色,厉声喝道,“那个地方可不能乱提!我只不过是拿着他来诈一诈,童子来报,还有那个奶妈来问候,显然,我猜的颇准。却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棋子。”
出云子用手抚了抚太阳穴,“花姑啊,我难道不也是棋子吗?天下人都觉得自己是棋手,但是其实都是被下的棋子,有人想要十二金钗聚首,我就顺水推舟,让她们都去神都就是了,横竖这原本就是定下来的事儿。”
若是薛蟠在此,一定会毛骨悚然起来,十二金钗这个名号,为何出云子会得知!花姑倒是有些无所谓,只是似乎有些惋惜,“小姐只怕不愿意去。”
“她不愿意去,也必然会去的,任何一个明白命运走向的人,最后都会明白,命运是不靠自己掌握的,”出云子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纹,幽幽叹道,“都有定数的。”
薛蟠却是很不耐烦,他对着王嬷嬷的唠叨,还是很不适应,“什么定数不定数,像我这样唯物主义的少年,最信奉的是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出云子算的卦半点都不准,昨个我问她今个天气如何,她倒是说的好,天气晴朗,可这会子你瞧见了没有,”薛蟠指了指轩窗外的丝丝秋雨,“下着雨呢。”
薛蟠这时候正在和林黛玉下围棋,哦,不是,是下五子棋,薛蟠这样的性子是学不起围棋的,刚和黛玉动手,就在黛玉鄙视的眼神下溃败不成军,于是他言明换了方式,改下五子棋,奈何黛玉绝顶聪明,学了几次已经熟稔无比,依旧让薛蟠溃不成军。
这个时候王嬷嬷还是来埋怨薛蟠不尊敬出云子,薛蟠恰好可以把棋盘推开,假意呵斥了王嬷嬷,娇小的王嬷嬷把高大王嬷嬷拉开,“咱们就别在这里伺候着了,”娇小的王嬷嬷悄声笑道,“让他们年轻人顽就是,姐姐我们去那边喝茶,有丫头伺候着,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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