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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贾政听到了徐菊人如此夸奖,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一点喜色,“承蒙菊人兄不弃卑下粗鄙,而折节下交,说不得要好生讨教一二,关公面前岂敢耍大刀,哪里还敢来说指点指点呢。”
按照清客詹光的说法,这一位徐翰林,端的是八面玲珑,每日都在都中结交来往官员并豪门望族,为海东袁慰亭张目,可见旁人不觉得荣国府如何,但在徐菊人看来,荣国府贾政还是值得交往的。
两边各分主宾坐下,贾政又请宝玉和薛蟠见过翰林,两个人拱手行礼,徐菊人连忙站起来,又亲自拉住了宝玉,仔细的端详了一二,朝着贾政笑道,“世兄好人品好相貌!存周兄有福气!”
又见过了薛蟠,“薛大人也好,”徐菊人笑道,“你那三篇诗词精彩惊艳,惊动洛阳,徐某已经已经拜读过大作,实在是甘拜下风,望尘莫及。”
“您说笑了,”薛蟠笑道,“不过是小儿辈的涂鸦之作,哪里上的了大方之家的眼?今日乃是雅士云集之会,请您不要说什么大人不大人的,若是不嫌弃,请称呼在下文龙就是。”
徐菊人抚掌,“说的极好,我年长几岁,就厚颜称你为文龙了。”
贾政显然觉得薛蟠的应对极好,不由得想到边上的宝玉,看着外相虽好,但似乎呆头鹅了一些,不由得又瞪了一眼,宝玉身子缩了缩,薛蟠暗笑,等到分别坐下,贾政和徐菊人开始说了些世故的旧话,薛蟠和宝玉一起坐下,他低声对着宝玉说道,“你这个呆子,姨丈又不是老虎,怎么见到了就他就吓死?等会若是徐翰林还要叫你作诗,你预备着怎么办?”
宝玉苦着脸,“我素来最怕限韵限题作诗,老爷又在这里,只怕是越发做不出来了。”
“你傻呀,这会子得空,还不赶紧着把以前的旧诗想一想预备着,若是到时候做不出来,指不定就能用上旧的诗句,若是不对题,就先说才疏学浅,实在是做不出来,但有另外想到的好诗,不得不献出来请您老人家指点,不就好了?赶紧着悄悄地,别露出想事儿的样子来。”
得了薛蟠的指点,宝玉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心里头想了一些旧日的诗来,果然脸色就从容许多,虽然是叫薛蟠宝玉等人出来陪客,可也不用说上许多话儿,贾政自己和徐菊人说的热烈,又有一帮子清客门人帮衬着说话,宝玉和薛蟠只需要时不时的应付徐菊人偶尔提出来的问题就好,如此过了一会,徐菊人兴致颇高,于是就说要连诗才好,要宝玉和薛蟠都作诗来看,薛蟠才懒得出风头,且他要求的论史诗,薛蟠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就推托说今日无雅兴,只怕是做不出来,宝玉得了薛蟠的提点,早就是预备好了几首诗,这时候听到徐菊人命作诗,稍微斟酌了一二,就欣然作出,众人都看着徐菊人,徐菊人点点头,“宝玉世兄虽然年轻,可心中的立意却是不俗,且用词别致,存周兄不要怪我唐突,将来世兄的成就,比您是要高的。”
徐菊人乃是天下闻名的翰林,袁慰亭曾经说过,说这天下的翰林,在他看来通达文字,才华惊人的只有三个半,徐菊人就是其中一个通达的。得此人夸奖,虽然是贾政也知道必然有夸张的夸奖,但心里头着实是得意,只是见到宝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得色,又忍不住沉下脸来呵斥,“无用的杀才!菊人兄只不过是看在你还年幼,故此不愿意说实话损了你的进取之心,你倒是好,得了夸奖就尾巴朝天了!你还真以为你薛家表哥不会做?不过是要来帮衬着你罢了!真真是无用!”
徐菊人连忙劝道,“我徐某人在这些文学之道上从不讲假话,世兄的确是有谪仙之才,以前只是耳闻,今日一见,果非常人也。只是这华庭玉兰,虽然荣华春茂,但少了风雨,如今瞧着还好,只怕是将来若是有挫折,就容易沮丧了,这一节,存周兄倒是不得不防。”
“你说的极是,”贾政叹道,“只是我家里头,也是和外头一样。”
薛蟠这时候窥见得空,于是起身,朝着两人行礼,“我突然想了起来,金伯爷府里头的少爷,还托我办点事儿,我在都中不知道门路世道,还要把宝兄弟请走问一问究竟才好。”
贾政点点头,今日宝玉的表现不错,看来是薛蟠带的好,思来想去,自己幼年时候也有贾赦这个大哥来带领自己接人待物,自己很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这些年来,似乎两房生分了不少,他见到薛蟠如此矫然不群,站在宝玉身边,似乎就是宝玉的亲哥哥一般,突然又想起了早逝的长子贾珠,若是贾珠还在,必然可以教导好幼弟,宝玉现在不至于如此荒诞。
如果若是宝玉能跟着薛蟠好生学点东西起来,也不求他什么读书上进,下场博取一个功名,但最好也强盛过自己,可以支撑这满门荣光,庇佑家人,薛蟠的确是年轻一辈最有出息的,古人云亲不如友,若是能学到一些,也是好事儿,他听到薛蟠这样说,故此也点点头,“你们去罢。”
“且不着急,”徐菊人笑着说话了,他还不准备放两个人走,“两位世兄真真是一时瑜亮,堪称双璧无双了,怎么存周兄就叫他们走了,难不成还怕我带坏他们不成?”
贾政笑道,“就怕扰了你翰林大人的雅兴。”
“必然不会,”徐菊人笑道,“这少年比如朝阳,意气风发,生机勃勃,多交往一二,真真是不知道自己年轻了多少岁,我每次从国子监里出来,都觉得自己个也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他又看了看宝玉,既然是徐菊人这么说,两个人自然不好离开,徐菊人开口挽留,就不会无的放矢,“我瞧着宝玉世兄这诗文极好,就不知道四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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