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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请薛蟠坐下,琥珀奉茶上来,贾母指着薛蟠,对着赖嬷嬷说道,“你不知道咱们太太的这位外甥,在南边帮衬着我那苦命的女儿极多,不仅仅是帮着办好了盐政,更是把我那女儿的后事料理的妥妥当当的,琏儿从南边回来,告诉我出殡是何等的风光,差不多是整个扬州城都出来送葬了,我这心里头虽然苦的很,但到底也放心了许多,不是靠着这位哥儿,只怕还来不得这样的荣光。”
说起自己早逝的女儿,贾母又不免有些唏嘘,“也不怕你们笑话,这年纪大了,思来想去,不过也就是这些儿女孙子们的事儿上了,其余的一概不管,一概不问,安心享乐享福就好,这玉儿的娘的事儿,薛家哥儿办得好,我是很感激的,又加上他来咱们府上,事儿办的妥帖,宝玉也喜欢和他在一块,我也存了要把宝玉交给薛家哥儿来带着才好。”
这话很是重,贾母把薛蟠的地位抬得极高,隐隐有让薛蟠当宝玉的老师的意思,薛蟠起身笑道,“老太太言重了,我那里能带着宝玉?自己个不混着就好了,所幸在府上有老太太提点,姨妈帮衬,我才不走了大褶子。不过宝玉乃是我嫡亲的表弟,我们表兄弟之间,自然是极好的,就算太太不说,我也是要多带带宝玉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带着他玩很简单我同意了,但是要我承担起父兄之责,不好意思那还是免了吧。贾母知道薛蟠的意思,点点头,“到底是姨太太养的好儿子,宝玉若是能和你学点东西起来,也是不差了。”
贾母对着赖嬷嬷笑道,“我把晴雯给这个哥儿了,如何?”
赖嬷嬷今日来原本是对着贾母想说什么抱怨的话儿的,她乃是多年前就跟着贾母的,好比如是王嬷嬷和薛姨妈的关系,十分亲近,有些话直接说倒也不是不能说,赖嬷嬷买了晴雯回来,时常带进来给贾母看,贾母喜欢晴雯的样子,于是就把晴雯给留了下来,给自己当丫头,赖嬷嬷的意思么,倒也没有一直就那么功利,只不过是这些年见到晴雯长得越发标致起来,于是心里头就存了一些要让晴雯到宝玉房里头伺候着,好日后说不定在宝玉面前说上什么话儿,如今荣国府当家就是王夫人这一房,日后贾母的身家宝贝必然都是留给宝玉的,虽然爵位指望不上,但多少实惠在的,赖嬷嬷知道晴雯被派给了薛蟠,心里头有些不痛快,但是今个一入府,听到地下的下人说起薛家如何显赫,家里头如何有钱,只怕是荣国府都比不上薛家,故此又喜欢了起来,何况这会子又见到薛蟠出落的一表人才,也是喜欢,听到贾母这么问,赖嬷嬷忙道,“老祖宗说笑了,您指的人还能有差的?我昨个在家里头听到这事儿不免也念佛,晴雯这个丫头牙尖嘴利的,只怕将来没什么好归宿,如今甚好,有姨太太他们家里头照顾着,必然不差。”
“可不能就照顾着,”贾母笑道,“还要当差。”
“自然是要,”赖嬷嬷笑道,“我回头就去告诉晴雯,务必叫她小心伺候薛家哥儿和薛家太太,自然如今是薛家的人了,可我这养了晴雯不少年,我这老脸还是有些作用的。”
薛蟠甚少和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打交道,宫里头那叶嬷嬷瞧着年纪不算太大,最多是中年妇女,像是贾母这样温厚又精明的老人家,还是第一次见,“老太太厚赏,我实在是不敢辞,”薛蟠笑道,“只能是让晴雯姑娘在我们家里头住着了。”
“你家里头好,”贾母笑道,“我可是把我这屋里头的宝贝都给你了,蟠哥儿可别怠慢了。”
“不敢怠慢,”薛蟠说道,“已经安排下东厢房先住着,眼下冬节到了,事儿繁忙,人来人往的,还暂时不用她来当差。”
几个人说笑了一番,薛蟠既然已经谢过了,自然就没什么话儿和贾母多说,也不知道怎么地,薛蟠似乎和贾母亲近不起来,不是贾母为人不慈祥,而是薛蟠觉得贾母此人,心内思绪如海,等限之人都看不穿她,而自己个似乎被贾母一看,就五脏六腑全部看清楚了,故此还是少陪着为妙,他起身告退,“我去瞧瞧宝兄弟。”
贾母点点头,慈祥的望着薛蟠走了出去,赖嬷嬷奉承,“老太太仁厚,对着薛家哥儿也是这样的好,薛家哥儿真感谢老太太呢。”
“不是我仁厚,”贾母笑眯眯的说道,“是薛家哥儿厉害,他自己个争气,日后他自己福气还有的很呢。”
“我嫁到贾家这么多年了,见得人经历过的事儿,也不算少了,”贾母继续说道,“若是世家子弟,我也见了不知道多少了,可薛家这位哥儿,很不一样,和寻常的人家子弟很不一样,你们说说看,太太如今都还没诰命在身呢,可姨太太已经凭着薛家哥儿的功劳,身上有了诰命了。”
众人都笑,“太太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如今那里还急的?”
“话这么说,可咱们妇人家,不就是看着这些吗?”贾母笑道,“太太是仁善人,这些事儿不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过问,我倒是知道,这可是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得到的,还有他身上的官儿,咱们仗着亲戚的情分一口一个哥儿的,在外头人当面了,只怕还要叫他一声薛大人呢。”
贾母见识甚多,所以她觉得薛蟠其人甚好,绝非一般的千里马,“如今才十四岁就这样厉害了,算起来,也是咱们有这样的亲戚在是好事儿,”赖嬷嬷等人告退,只留下贾母和王夫人一起说话的时候,贾母就颇直言不讳了,“我虽然不过问家里头的事儿,可老爷们当多大的官儿我还是知道的,如今咱们家,看着还富贵,只是到底不算是什么好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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