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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施施然的离开了,末了还吩咐众人,“今个赴宴,大家伙可要把最好的衣裳穿起来,千万不可丢了咱们咸安宫官学的脸面,金兄,世伯乃是超品的伯爵,你也好歹穿好看鲜艳些的衣裳,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是大头兵呢,好了好了,我知道这成日里头学武习艺的,自然不能穿很好看的衣裳,不过今个是去赴宴,多少也要注意形象不是?”
金宁还有些不忿,觉得赴宴和休息这是在浪费时间,薛蟠无奈的摇摇头,听说这平西伯乃是勋贵之中的破落户出身,成名以前都是在街面上当混混,十分的精通世故,怎么这金宁素日里头跟着父亲,一点半点也没学会?他出声指点了金宁,“之前这判官的宴会我倒是不必去,只是如今却是不得不去了,金兄我问你,咱们的兵马从何而来?”
“川西节度使帐下而来,哦,哦!”金宁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这一位判官梅安国大人,就是川西节度使的判官!”
“是了,金兄,你还需要学习一个,不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呀,”薛蟠摇摇头,对着金宁啧啧出声,金宁被闹得有些不好意思,满脸通红起来,“若是这位判官有心刁难咱们,拍了三千老弱病残给自己个,那咱们横竖也不用出关了,直接在成都混吃混喝,预备着投降认输罢了。”
薛蟠施施然的离开了,又留下来了面面相觑的众人,李曼点点头,“文龙兄说的极是,就是这个道理,晚上一定要预备好,虽然咱们地位不差,不必对着那判官卑躬屈膝的,但这县官不如现管,如今咱们有求于他,不得不要和气些了。”
曹成摇摇头,叹道,“我之前还以为班首大人破罐子破摔了,没想到这时候他虽然睡了一觉,倒是想出了主意,若是能够说动那判官梅安国,拨给咱们三千精锐,那么虽然甲班他们人数众多,咱们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毕竟这兵在精不在多。咱们也无需太过担心大局,只要听着班首大人吩咐就是了。”
众人各自预备妥当,到了晚间,果然这判官梅安国派了许多马车前来,薛蟠等六七位乙班的同学一起出了门,一起到了判官府,下了马车,只见到庭院深深,府邸高耸,花木繁秀,灯火通明,来往仆妇络绎不绝,饶是众人见惯了市面,也不免对着这显赫的判官府啧啧称奇,“古来说起这官儿,总是说京官最贵,如今我且看这,等闲的公侯王府都没有这个判官府气派,”曹成悄悄的对着薛蟠说道,“可见这些地方大员,等闲显赫都是不能比较之的。”
“川西节度使执掌四川省之军务,”李曼说道,“节度使下面,就有设置判官来协助节度使管理军务,这一位判官的位置,虽然品级不高,但随时有可能升任节度使,端的是实权人物,”他看着众人有些懵懂,又提点了一两句,“比如宫里头的政务院中书舍人,虽然只是一个舍人,谁敢小看于他?说不得一下子就外放参政督抚了,这一位判官也是这样的道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过是判官这个官名听起来不如节度使那样的显赫而已,论起实权,只怕是和后世的军区副司令亦或者是政委的地位差不离,大家伙下马车之后,门房早就通传里头了,薛蟠知道这一位梅安国和王子腾有旧,这番下帖子来,大约也是出于自己舅舅的面子罢了,但没想到梅安国居然亲自迎出门来,这一下就礼数太重了。
梅安国长着一口有着堪比关公的长须,只是脸色白皙,倒不像是关公了,长眉入鬓,双目顾盼有神,神色温和,朝着薛蟠走来,薛蟠连忙上前,朝着梅安国作揖到底,“末学后进叩见判官大人。”
众人一起行礼,原本有些人自觉家世不错,不屑对着这地方上的官员行礼,但是经过薛蟠这么一解说,知道有求于人,于是薛蟠低头,众人也是连忙作揖,还好只是作揖,不是磕头,还可以接受,“末学后进叩见判官大人。”
这面子从来都是互相给的,梅安国礼贤下士亲自出大门迎接,薛蟠等人家里头都是有爵位或者是当朝的大官,这样给梅安国面子,他的脸上倒是泛出了一层红光,“班首何须如此客气?众位贤才何须如此客气?安国愧不敢当,请赶紧起来,”他亲自扶起了薛蟠,“班首大才,我虽然偏居蜀中,也是听说过了。”
薛蟠笑道,“老大人过誉了,些许小名气,倒是也值当判官大人这么一说,不过是小儿辈的小打小闹罢了,入不得清耳,前日判官大人下帖子来请我,实在是惭愧的很,我舅舅之前写信给我,说若是有空,必然要让我来拜见判官大人,没想到我刚来蜀中,倒是要劳动大人下帖子问候,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听到王子腾提过自己,梅安国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灿烂起来,“呵呵,说起来,我和王大人昔日在都中也是同窗读书过的,那时候就觉得王大人风姿绰约,非等闲俊才,如今果然一遇风云就化龙,和吾等实在是有云泥之别啊。”
“既然是如此,倒是该称呼为世伯大人了,”薛蟠打蛇随棍上,“只要是您不嫌弃。”
“不敢当不敢当,”梅安国拉住了薛蟠的臂膀,笑的十分高兴,“贤侄请进请进。”
两人不过是才见面,就显得十分热络,且一下子就建立起了关系,众人瞧着瞠目结舌,心里头不免要思索,如何在官场上搭关系,众人都是世家子,家室出众,素来都是别人来拍马屁的,没有自己个低声下去去搭讪别人的,薛蟠这事儿做的如此熟悉,有些原本不忿薛蟠当班首的人,这会子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少年老成,比自己这些人要强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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