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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兄弟在这里头做什么呢?”凤姐问道。
薛蟠拿着折扇扇了扇风,“殿里头闷了些,出来透透风,没想到这出来看戏,凤姐姐也是这样的忙碌,一刻也不得空,都到了清虚观了还这样人人都过来找,事儿永远是办不完的,该忙里偷闲的时候也该偷闲一二。咦,表姐你这脸上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吗?”
凤姐的脸上不如寻常时候镇定自若,倒是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知道那仆妇禀告了什么重要的事儿,让她这样素来以大大方方著称的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薛蟠倒是有些好奇了,凤姐听闻这话脸上一惊,“表弟说的什么话儿?万万没有事儿的。”
“表姐可真是会说谎话,”薛蟠笑道,“这脸上都说出来了,还当着表弟的面说这个呢?赶紧着收一收,免得等会老太太瞧见了,问你就不好了。”
凤姐强自按捺下不安的情绪,强笑道,“表弟眼神这样的好,一眼也就看出来了,不瞒你说,这外头的确是有件事儿不太妥当,不过现如今都处置好了,却也不必多计较这些了。”
凤姐既然不愿意说,薛蟠也不多问,免得搞的自己好像很八卦一样,太阴星君乃是月亮之神,道教之中颇为重要的神祗,古人都相信这善恶分明,每个人做了什么善事做了什么坏事,神明都是清楚的,晚上的时候除却夜游神之外,这太阴星君也在月亮里头靠着月光来记录人们的善恶行径,百司常以三元日,冥官僚佐皆谒月宫,校定世人生死罪福之目,呈进上帝,谓之阴宫死籍。
王熙凤素来是不信鬼神的,今日不知道为何,心神不定,倒是抓住了薛蟠这个身边人要说话,“表弟,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神仙鬼怪?”
“咱们在这清虚观呢,”薛蟠笑道,“这里头就是太阴星君,说这个只怕是不合适吧?”
“咱们表姐妹说话,有什么打紧的,”凤姐说道,“你这见多识广的,自然是知道的多。”
“只怕是没有,”薛蟠见到左右无人,说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语也无妨,于是笑道,“若是有神仙,咱们为何不得见?自然了,这世上高人甚多,许多人掌握了咱们寻常人没有的力量,大家伙偶尔瞧见了,以为是神仙,那也是有的。”
“那按照表弟你的意思,那这世上因果报应,自然也是没有了?”
“这个嘛,就说不好了,种善因得善果这倒是有些道理的,为人行善总是好的,”薛蟠笑道,“比如你这对着乞丐施舍,日后他万一功成名就,今日这一饭之恩,只怕日后就有无数善报了,所以该饶人处还是要饶人的。”
这话说的薛蟠好像是十分和善的人一样,凤姐笑道,“我倒是没瞧出来,表弟却是有些佛心!”
“也不是佛心罢了,只是这因果报应,不过是希望着人向善罢了,”薛蟠笑道,“不过凭着本心办事儿不要去害人也就是了。”
这话倒是说得凤姐忍不住眼角跳了跳,“表弟说的极是了。”
凤姐整顿一番,随即进去伺候贾母等人,薛蟠奇怪的望着凤姐,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倒是这样慌慌张张的,“我知道,大爷!”
边上有人突然说话,倒是吓了薛蟠一大跳,转眼一看,自己的奶妈施施然的从柱子后头转了出来,得意洋洋的望着薛蟠,薛蟠笑骂道,“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我和人家说话,你在这里头偷听!”
“我可没有偷听,”王嬷嬷说道,“适才太太叫我拿手帕我才回来,在边上听到了二奶奶和人说话了,这才知道。”
好么,这王嬷嬷是早就在这里头偷听了,薛蟠无奈的摇摇头,“那你说说看,凤姐姐担忧什么事儿?”
“好像是什么水月庵老尼姑托的事儿,如今都办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又死了人,所以这外头的人才急匆匆的要来禀告呢,”王嬷嬷好奇的说道,“什么事儿,具体的来说,我倒是听得不真了。”
“水月庵?老尼姑?死了人?”薛蟠喃喃自语,这是什么事儿还死了人了?有这样严重的吗?薛蟠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大爷怎么了?”
“没什么,”薛蟠心里头砰砰砰直跳,这凤姐若是真的干了那事儿,只怕是真的胆子太大了,如此无德之事都干的出来,“妈妈你办的很好,仔细打听着,有什么事儿,赶紧的来告诉我。”
这里贾母带着众人各处游玩一回,方去上楼。只见贾珍回说:“张爷爷送了玉来。”刚说着,张道士捧着盘子走到跟前,笑道:“众人托小道的福,见了哥儿的玉,实在稀罕,都没什么敬贺的,这是他们各人传道的法器,都愿意为敬贺之礼。虽不稀罕,哥儿只留着玩耍赏人罢。”贾母听说,向盘内看时,只见或有“事事如意”,或有“岁岁平安”,皆是珠穿宝嵌、玉琢金镂,共有三五十件。因说道:“你也胡闹。他们出家人,是那里来的?何必这样?这断不能收。”张道士笑道:“这是他们一点敬意,小道也不能阻挡。老太太要不留下,倒叫他们看着小道微薄,不像是门下出身了。”贾母听如此说,方命人接下了。宝玉笑道:“老太太,张爷爷既这么说,又推辞不得,我要这个也无用,不如叫小子捧了这个,跟着我出去散给穷人罢。”贾母笑道:“这话说的也是。”张道士忙拦道:“哥儿虽要行好,但这些东西虽说不甚稀罕,也到底是几件器皿。若给了穷人,一则与他们也无益,二则反倒遭塌了这些东西。要舍给穷人,何不就散钱给他们呢?”宝玉听说,便命:“收下,等晚上拿钱施舍罢。”说毕,张道士方才退出。
众人便坐下来看戏,这边正面楼上是贾母和薛姨妈两人同坐,黛玉等人在侧,倒是凤姐和贾珍之妻尤氏,和贾蓉的妻子胡氏都被贾母赶了出去到侧边楼上,“你们成日里头伺候我,今日也让你们自己个受用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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