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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存挠挠头,“国师说,狗肉其实挺好吃的,当时我都快吓死了。”
最后一个,袁化境。
袁化境好像已经收拾好心绪,此刻独自一人,站在阶下,并不显得如何紧张。
陈平安笑道:“境界高,威望高,拿袁剑仙来压轴收官,确实合适。”
袁化境说道:“我只是元婴境,当不起剑仙称呼。”
陈平安问道:“有无私心?”
袁化境答道:“有。”
“有无私仇?”
“无。”
“有没有,你说了算啊?怎的,你是玉璞我是元婴?我是剑修你是剑仙?仗着自己虚长几十岁,就跟我摆前辈架子?”
“……”
“那把本命飞剑叫什么名字?”
“夜郎。”
“我师兄帮你取的?”
袁化境点点头,“是国师亲自命名的。”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个名字,是“停灵”,更契合飞剑的本命神通。
“知道用意吗?”
“国师是在提醒我不要目中无人,夜郎自大。”
陈平安摇摇头,“书读少了不是,才会想得浅了。”
袁化境皱眉,然后诚心道:“恳请陈山主为我解惑。”
毕竟涉及大道修行,由不得袁化境不上心。
陈平安缓缓道:“人不夜行,岂能知晓道上有夜行人。你不成仙,又岂能知晓天下山林间,到底有无得道真仙。虽然同样是提醒你不要妄自尊大,但是这其中就多了好几层意思,连为何告诫你不要夜郎自大的答案,其实早就都一并告诉你了,哪怕是成了夜行之人,天幕沉沉,伸手不见五指,你还是会目中无人,依旧不知何谓天下山林。”
袁化境细细咀嚼一番,确实极有深意,点点头,“受教了。”
宁姚心声问道:“真是如此?”
陈平安心声答道:“我在胡说八道,教他做人呢。”
宁姚忍住笑。果然留下来是对的,比看书有意思多了。
陈平安随口说道:“袁化境,你如果生在剑气长城,可以跟齐狩、高野侯这些所谓的顶尖天才,有差不多高的剑术成就,可能稍微差点,但是双方差距不至于大到无法追赶,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死在战场上,因为会被大妖刻意针对,不愿意给你成长起来的机会。”
袁化境点点头,“我肯定会争取活下去,相信如果我真是剑气长城的本土剑修,又与隐官并肩作战,避暑行宫肯定也会为我安排好护道人。”
宁姚心声道:“话是没说错,怎么听着就是别扭。”
陈平安心声笑道:“空有岁数,没有阅历,搁在剑气长城,大半夜教他做人的好心人,茫茫多。”
陈平安又问道:“是想要仅凭自己那把飞剑神通,依葫芦画瓢,等到你将来跻身了仙人,就可以打造出一个类似小地支的完整存在?”
袁化境点点头,坦然承认了这点。
在陈平安这边,没什么好藏掖的。
“你大可以想象那一天到来之后,自己的风光无限,在宝瓶洲这一隅之地,站在一洲山巅,四顾无敌手。”
陈平安伸出一只手,随意拍打膝盖,笑眯眯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条登顶之路,一级级台阶迈上去,地支一脉其余修士,各有各的修行瓶颈,门槛困境,到时候一个个被你拉远距离了,在你身后,甚至是在你脚下了?”
陈平安眯起眼,横剑在膝,手心轻轻摩挲剑鞘,“好好回答,答错了,我这个人再不喜欢记仇翻账,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也是有点脾气的。”
袁化境犹豫了一下,“我是剑修,我有一把‘夜郎’,我修行资质最好,将来补全地支一脉的十二人,该是我站在那里。”
“所以我不太在意,他们在这个登山过程里,帮了我多大的忙,职责所在,由不得他们懈怠。”
“唯一让我觉得需要时刻提醒自己的,是他们在每一次战事落幕,不容否认,次次都是我得了最大便宜,但是没有谁,哪怕是宋续那边的修士,都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袁化境,不是什么傻子,分得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虚情假意。谁的笑脸里藏着嫉妒,我哪怕是在尚未修行之前,从小就极有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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