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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如长这么大别说有人送她个什么了,就是家里人能让她吃饭她都该偷着乐了。
可是来这儿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又是衣裳又是鞋,还刚送了她一个发簪,这会子又是手膏什么的,再这样下去,她估计这辈子都还不起这人情了。
荣猛早就想到她会这样,也不急,任由喜如把东西往他手上塞,他偏就不接,长年没怎么跟人说话的他也不擅长哄小姑娘这种活计。
便想了想,道:“给你花银子,我乐意,你要是看不起,烧了便成。”
说罢,敛起嘴角的笑转身便走。
喜如大骇,以为他这是生气了,赶紧把人拉住,说:“荣大哥,我没有那个意思,啥看不起的,根本就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收不起,我……”
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怕他生气,喜如的脸都涨红了。
荣猛看着心疼,缓和了脸上的表情,放柔语气道:“没有就收着,我想看你抹。”
喜如忽然间没得可说的了,呆呆地望着他眼睛里开始冒热气。
荣猛不想把人弄哭,扫了一眼灶台后很轻易就转移了话题,“面糊了。”
“啊?”喜如微愣,看到荣猛走过去舀面时才猛然反应过来,“啊,咋成这样了!”
顾不得收不收了,她赶紧把盒子往围裳的袋子里一塞跑到灶台后头熄火,嘴里还不忘给荣猛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绝对不会了。”
荣猛拿眼瞥了她一眼,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没说话。
好好的面皮煮成了面糊,好在该有的味道还没变,几滴香油加上一点豆瓣酱,放上葱姜蒜爆炒后加水,即使变成了面糊,里头的香油和爆香味儿还是让人唇齿留香。
尽管这只是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面糊,但同桌吃饭的人不同,心境也会变得不一样。
喜如看着对面的大汉子和身边的阿三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面糊的样子心里便忍不住犯暖,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晚上,喜如洗漱完后回到屋子里,拿出手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生怕掉了或者把哪儿磕着碰着。
阿三站在梳妆台跟前,看看那盒子,又看看喜如,最后再看向铜镜里的她。
喜如放小了声音,对阿三说:“阿三你看,这是荣大哥送我的,说是抹到手上就能让手变好看,嘿嘿,你要不要抹一点?”
这些日子,喜如的变化很大,以前她从来都很少说话的。
她要照顾阿三,要尽量不去惹陈桂芳跟阮全生气,还得躲着阮喜珠跟阮喜福,不管是六岁的她还是十岁的她,或者十五岁的她,都得小心再小心,懂事再懂事。
像这段时间这么放松的,喜如以前想都不敢想,可偏生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她现在也能笑,也能跟阿三说更多的话,还能吃饱,也没有人骂她们,甚至还能有新衣裳新鞋新发簪,连阮喜珠都用不起的手膏她这会儿都有了。
喜如不晓得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反正除了喜欢感激好像就再没有别的了。
阿三收回视线,把目光定格在梳妆台的盒子上,看了会儿后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最后沾到喜如脸上。
喜如脸上一凉,忍不住笑,连忙把阿三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然后把她手上的抹到她另外一只手背上,用手揉了揉后拿到鼻子下闻了闻,又让阿三自己闻。
“好香,你闻闻。”
阿三以前没弄过这种东西,她不知道的喜如都会不厌其烦地教她。
从在身上拉屎撒尿都不知道表达到现在能帮喜如做一些小事,这些年所经历的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
阿三瘦黄的脸经过了这近十天的好日子后看起来没那么发黄了,听完喜如的话后她先是歪头看了看她,然后学着她的样子把手凑到鼻子前闻。
喜如笑问:“香吗?”
阿三又闻了闻,然后看着喜如点头。
喜如抿嘴笑,很小心地用指腹沾了一点抹在手上,舍不得抹太多,就只沾了一点点在手背上涂,掌心再在手背上擦两下。
面前是香的,心里是甜的。
是夜,屋内的清香之气还未散尽,今晚的夜格外黑,没有月光渗进来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在这一片漆黑中清晰可见。
又是那个梦,那个让人羞耻的梦。
和昨晚一样,她在梦里与他拥抱了,甚至还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姿势,醒来后后背汗湿一片,明明快冬天了,喜如却热出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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