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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太师讲学,伙同着伴读与三少三师斗智,与几个关系极近的弟弟耍玩……
那些曾经对他来说极其寻常,又很有滋味的时光,李嵘有意识地把它们封存起来。
若不然,他会接受不了小小的舒华宫,拼了命地要闯出去。
他不能那么做,于是,只能“遗忘”。
日子久了,就真的忘了。
李嵘自认为已经习惯了这种寡淡的生活,直到他被沈临毓拖着拽着重新把记忆翻找出来,他才深刻感受到,除了“死亡与失去的痛苦”之外,他也会有欢喜与满足。
“我想走出去,”李嵘低声与妻子叹道,“去太师、去他们的坟前坐着说说话。”
“想要阿岚回京来,他那身子骨、流放太苦了,虽然临毓说他这几年健硕了些,但他向来畏寒,那里还是太冷了。”
“临毓也十八岁了,这两年也该说亲了,我想吃上喜酒,怎么说小时候还给我当了半天儿子。”
“我想把罪名洗干净,得让人家小团子做回自己。”
李嵘说得很慢,时不时停顿。
谢氏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他,就这么听着,一句一句点头应着“好”。
长长的甬道两侧,宫灯淡淡。
沈临毓踩着月色走到宫门口,赶在关闭之前出去。
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等了许久的元敬匆匆上前来,恭谨问了安。
沈临毓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迎着凉风回长公主府。
府门上,悬着盏盏灯笼。
沈临毓不由想起李嵘的比喻,凝眸多望了两眼。
是了。
在这些年里,他忘记的不单单是和阿薇姑娘的初遇,他也忘了,长兄曾经是个多么“惹人”的性子。
这位皇太子在朝堂上知礼,私下里又没那么彬彬。
“欺负”小孩,说笑话,忙里偷闲出城耍玩。
他曾经是很鲜活的人。
直到突然跌落,变得谨慎小心,不敢轻举妄动。
沈临毓徐徐吐了一口气,问元敬:“知会阿薇姑娘了?”
“是。”
沈临毓又问:“京中哪家做云片糕好吃?”
元敬仔细想了下,老实道:“要小的说,可能都不及余姑娘自己做的、合她的口味。”
沈临毓失笑,叹道:“先买些来,明儿送去广客来。”
元敬应着,又瞄了他们王爷一眼。
王爷大步流星往前走,元敬急急跟上去,王爷却又倏然开了口。
“我今日才知道,小时候做的那花灯去了哪儿?”
元敬顺着接话:“去哪儿了?”
但是,他没有得到回答。
元敬:……
怎么还吊胃口了呢?
明日除了云片糕,他一定要再买上三四五样,就不信会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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