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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务?”沈砚初嗤笑一声,踏进门来。
他靴底沾着廊下的海棠花瓣,一路行至前厅门前,修长的手指划过账册上的数字:“户部亏空三十万两,江南漕运淤塞,这些‘杂务’,倒比鸡兔同笼难算多了。”
“王爷!”
叶温姝突然出声,脸色煞白地欲伸手阻拦。
沈砚初垂手立于殿下,蟒袍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如石刻,唯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几分与平日不同的沉郁。
他刚从宫里出来,袖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议事时那股难以言说的憋闷。
陛下虽未明言,但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提及“时姑娘”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像一根细刺,扎得沈砚初心口生疼。
时晚夏。
这个名字近来如同京城上空的流火,避无可避。
先是在朝堂上上,以一篇针砭时弊的策论惊了圣听,后又不知怎地入了陛下眼,竟被特许晋升为工部尚书。
粗盐提炼之法,改良造纸之术,一桩桩,一件件,的确是闻所未闻的“新意”,也确实让国库得了些实利。
可沈砚初心中的不满,却像墨滴入砚,晕染得越来越浓。
他站在前厅,暮春的风带着落花的微香,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郁结。
自古以来,女子干政是何等大忌?
牝鸡司晨,国之大忌!就算时晚夏读了些书,懂了些旁门左道的技艺,难道就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虽俗,却是千年不变的道理。
她一个女子,不在深闺中习女红、修妇德,偏偏要抛头露面,在朝堂之上与须眉男子论短长,成何体统!
前几日,吏部尚书王大人在私宴上拍着他的手背叹气:“王爷,不是老夫迂腐,你看那时姑娘,一会儿说要丈量天下田亩,一会儿又说要设什么‘商税司’,想法是新奇,可这国家法度,民生根基,岂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懂的?粗盐提炼,不过是匠人伎俩,怎能与治国安邦相提并论?”
翰林院的几位老学士更是痛心疾首:“读书读傻了!女子读再多书,也脱不了妇人之见。”
“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小利,却不懂长治久安的根本。陛下和太子殿下,唉……”
沈砚初深以为然。
他出身簪缨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熟稔经史子集,从入仕起便步步为营,如今贵为亲王,靠的是真才实学和对朝局的精准判断。
他见过太多因妇人干政而乱了朝纲的例子,前朝毁灭不就是因为妇人吗,哪一个不是血流成河的教训?
时晚夏不过是仗着陛下一时的宠信,和那些所谓的“小聪明”,便想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搅弄风云?
她可知这朝堂之上,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每一句话都可能关乎江山社稷、万千生灵?
“王爷。”叶温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砚初回过神来,撩起衣袍,恭敬地向太子殿下行礼。
他想起前两日在东宫,太子提及户部重整时,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沈卿啊,时姑娘虽为女子,但其提出的‘精盐通商’之策,确有可取之处。”
“如今国库空虚,旧制积弊已深,或许……需要些新法子。”
“新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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