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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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归墟 爱恨劈开永恒夜二（第1页）

恍惚间，记忆碎片如利刃划过脑海——熔岩荒原传送门前，赵蕊破开体内封印时炸开的血雾，凝成一道猩红的虹；迷雾森林酒馆内，蚀心罗面具下那双熟悉的眼眸，将暗灵逆生诀玉简拍在他胸口时的温度；地狱之门古老祭坛处，人工呼吸时她睫毛扫过自己脸颊的触感，像蝴蝶振翅般掀起惊涛骇浪。。。。。。

完了…一切都完了…吴韵的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悔恨、自责、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他涣散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片小小陆地的边缘，扫过那隔绝风暴的金色光罩之外——翻滚沸腾的归墟风暴，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黑暗，亿万破碎世界的残骸在其中沉浮、碰撞、湮灭。

就在那片象征着绝对虚无与终结的黑暗背景中，一点突兀的、熟悉的暖色，死死抓住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一点红光。微弱，却固执地亮着。在绝对的黑暗里，那点红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荒诞。

吴韵的瞳孔，在涣散的边缘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红光…那形状…他死死地瞪着那个方向，破碎的意志被一股荒谬绝伦的念头强行拽回了一丝清明。

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定是濒死的幻觉！归墟之中，万物终结之地，怎么可能会有……那红光在风暴的撕扯中顽强地闪烁、放大，越来越清晰。它的轮廓，吴韵曾在无数个喧嚣的夜晚见过，在觥筹交错间瞥过，在埋下那坛寄托着遥远期待的灵酒时，深深地烙印在记忆深处。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饱经风霜的霓虹灯招牌。几根灯管早已断裂熄灭，但剩下的部分，依旧倔强地拼凑出四个残缺却无比熟悉的大字：肥牛火锅！

猩红的光，穿透了归墟的永恒黑暗，也穿透了吴韵濒临崩溃的心防。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狂喜和更深层恐惧的寒流，瞬间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僵死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肥牛火锅店！乐园星域，南荒边缘，那颗早已被他遗忘在时光尘埃里的无名小行星！那家喧嚣、油腻、充满了烟火气与廉价灵酒味道的铺子！它怎么会…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万物的坟场，归墟的最深处？！

这比那枚神秘的金色巨茧，更让他感到一种颠覆认知的恐怖！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吴韵，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那红光的方向，朝着这片破碎陆地光罩的边缘，一点一点地爬去。

每一步都牵动着碎裂的骨头和枯竭的经脉，剧痛钻心，但他不敢停下。那红光，是幻觉也好，是陷阱也罢，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生”有关的稻草。

终于，他爬到了光罩的边缘。

金色的光幕之外，归墟风暴如同咆哮的黑色怒涛。而在那怒涛之中，一块更大的、相对“完整”的陆地碎片，正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靠近。

那块碎片上，几栋低矮、破败的建筑歪歪斜斜地矗立着，其中一栋，正是那霓虹招牌的来源——肥牛火锅店！

店门半开着，透出昏黄的光。隐约可见里面晃动着人影，传出模糊的、压抑的交谈声，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辛辣香气，混合着牛油的厚重，顽强地穿透了光罩的阻隔，钻入吴韵的鼻腔。

不是幻觉！吴韵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死死盯着那块越来越近的陆地碎片，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过去！必须过去！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想要冲过去，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就在他焦急万分之时，那块承载着火锅店的陆地碎片，终于“噗”地一声轻响，如同气泡融入水中，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金色光罩，稳稳地“停泊”在了这片星辰碎片旁边，两者边缘的岩石甚至碰撞、嵌合在了一起。

距离，近在咫尺！吴韵再也按捺不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店门就在眼前，那熟悉的、混合着牛油、辣椒、香料以及岁月尘封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他猛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昏黄的灯光下，几张油腻的方桌旁，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食客。他们衣衫破旧，面容枯槁，眼神麻木而空洞，透着一股被长久绝望浸泡过的死气。桌上没有热气腾腾的火锅，只有几碟看不出颜色的咸菜，和浑浊的劣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柜台后面，一个魁梧的身影正低着头，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本就光可鉴人的柜台。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一张布满横肉、此刻却写满了疲惫与沧桑的方脸。那双曾经精明市侩的小眼睛，在看到吴韵的瞬间，先是茫然，随即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牛…牛老板？”吴韵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吴…吴韵？！”牛老板手中的抹布“啪嗒”掉在柜台上，他张着嘴，下巴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这他娘的是归墟啊！活人坟场！”

“我还想问你！”吴韵踉跄着冲到柜台前，双手重重拍在油腻的台面上，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摇晃，“肥牛火锅店！怎么会跑到归墟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老板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种深沉的苦涩和麻木取代。他环视了一圈店内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食客，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乐园…呵呵，狗日的乐园！”他压低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南荒星域那些不入流的秘境、资源枯竭的废星、还有我们这种没油水可榨的穷地方…乐园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嫌我们碍眼，占地方，影响他们‘蓝曜星’的‘纯净’和‘格调’了！一声令下，启动了什么‘星域净化大阵’，把我们这些‘垃圾’，一股脑全他娘的切割下来，像倒泔水一样，直接抛进了归墟！美其名曰‘放逐’，自生自灭！呸！”他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绝望。

“我们这块碎片还算运气好，没立刻被风暴撕碎，还撞上了这块有古怪树根护着的地方，勉强苟延残喘…可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归墟啊！连光都会被吞掉的地方！”牛老板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这些…都是附近碎片上侥幸活下来的人…大家聚在一起，不过是图个…图个死前不那么孤单罢了。”他指了指那些麻木的食客——断指老修士用残掌摩挲滋生出幽蓝菌斑的灶台；独眼女修将发霉餐巾折成星舰形状；少年修士舔舐的咸菜碟沿，盐渍正渗出毒蕈般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