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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在天边悄然浮现。
一队队骑兵出现在城中,他们看着那些百姓兴高采烈的在说着追杀倭寇的事儿,有人说:“他们竟然不怕了?”
“许多事就如同是男女之间一般,初始二人对彼此都是懵懵懂懂的,道听途说,或是一知半解,便各种幻想。等成婚后才发现,哦!原来他(她)就是这般啊!这些百姓何曾见过倭寇,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闻。以讹传讹把倭寇给神夸大了。如今神秘感一去,自然就不怕了。”
“少爷知道的真多。”孙重楼有些发愁的道:“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懂花颜哎!”
“许多事儿不懂最好。”蒋庆之在马背上看到几个少年在毒打一个倭寇,笑了笑,视而不见,“懂的越多,烦恼越多,不如懵懵懂懂的过了此生更快活。”
这是蒋庆之的肺腑之言,有人说如此活的糊涂,可如何才不糊涂?你懂的越多,读的书越多,便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个世界,勘破了生命。实则那是另一种糊涂。
只要还活着,人类就永远看不透自己,以及这个世界。
“阿弥陀佛,伯爷此言甚是。”
街边有几个僧人,为首的僧人单手行礼,说:“富贵是一生,贫苦是一生,无论富贵贫贱,只是经历一场罢了。”
僧人脸颊凹陷,双眸炯炯有神,目光扫过了孙重楼那里时停滞了一下。
“大和尚这是从何处来?”蒋庆之见孙重楼依旧是懵懵懂懂的,真想踹这厮一脚。
徐渭在旁观,低声道:“那些方外人倒是对石头颇有兴趣。”
孙不同说:“上次那西域来的那个大和尚说石头有宿慧,乃是佛家金刚,迟早有一日当回归佛门,那次伯爷可是真的恼了。”
“什么金刚,那是糊弄人的。”徐渭玩味的道:“在佛家眼中肉躯乃是臭皮囊,不过是承载魂魄的工具。石头身材魁梧便是佛门金刚,那岂不是把肉躯当做是我?”
“非也!”
徐渭声音不大,但僧人的听力却好的惊人,竟然听到了,他说:“肉躯亦是命中注定之物,身材魁梧或是消瘦,皆是天意。”
徐渭挑眉,“那么大和尚的身躯可是天意?”
“正是。”
“既然天意让你长了这具肉躯,为何苛待它?”
此刻晨曦渐渐浮起,众人仔细一看,不禁心中一惊。
僧人的脸上竟然有一只大虫子,虫子死死地咬着他的脸颊不放,僧人恍若未觉,依旧微笑着,“佛以身饲鹰,这是天意。这虫子昨日半夜爬到了贫僧的脸上,这亦是天意。既是天意,贫僧不顾便是。”
“那么,大和尚此来为何?”徐渭说:“值此兵荒马乱之际,大和尚不在寺里吃香喝辣,出来是要化缘吗?”
这话有出处,当初倭寇袭扰沿海时,往往对方外网开一面,甚至还会在寺外拜拜。
由此方外知晓倭寇的态度,等倭寇再度来袭时,外面乱做一团,方外却依旧过自己的小日子。晨钟暮鼓声中,吃着斋饭,念诵着经文……
这厮的毒舌……蒋庆之眼皮跳了一下,觉得徐渭迟早有一日会因为那张嘴吃个大亏。
“阿弥陀佛。”僧人口宣佛号,说:“昨夜倭寇入城,喊杀声震天,贫僧带着弟子们出了山门,救治伤患,扑灭火头……”
蒋庆之微微颔首,觉得这样的方外才是好方外。
“贫僧听闻长威伯不喜倭寇,每每俘获倭寇后大肆屠戮。”
僧人抬头,目光平和的看着蒋庆之,“上天有好生之德,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一人一兽,乃至于山石,江河……皆有灵。长威伯何不如放手?”
蒋庆之笑了笑,拿出药烟,“我说大和尚这是为何而来,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指着那些跪在街边的倭寇说:“大和尚可知他们做了些什么?”
“无边杀孽。”
“那么,大和尚依旧要为他们求情,为何?”
“在贫僧眼中并无敌我之分,一切众生平等。既然降服了,便是天意。天意让他们活,那么,顺应天道才是整理。长威伯说可是?”
蒋庆之呵呵一笑,波尔把火媒递过来,他一手遮着风,低头点燃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何为天意?何为天道?天意便是让我大明沿海百姓被倭寇屠戮吗?”
孙不同没赶上点,悻悻的把火媒收了,问徐渭:“徐先生,这和尚说的天意是啥意思?”
“天意?”徐渭冷笑,“上千年来,所谓的天意层出不穷,这里面有多少是天意,多少是人谋,谁知道呢?”
孙不同一怔,“难道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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