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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一片死气沉沉。
再加上沙发上那个死气沉沉的向啸天。
还是死气沉沉。
他死气沉沉?是啊!死气沉沉,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指尖燃烧的香烟冒出的阵阵青烟,预示着他此刻和香烟一样正在呼吸。
他的脸像透明的岩石,没有任何细微的表情,微微低垂的目光集中在茶几的某一个点上,仿佛凝固了一般。
可是无论他的外表怎样冷漠,我都知道,他有一颗火热而善良的心。
向啸天已经穿好了外套,是之前给我穿的那件黑色羊绒大衣,我规规矩矩地站在客厅边缘,轻声说:“天很快就亮了,我可以打到出租车,所以,我先走了,昨天谢谢你。”我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我深深的谢意。
他微微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目光毫无温度,可是那随意的一瞥,却让他的侧脸处于一个非常完美的角度,英俊极了,随后,他把手中的香烟在一个方形的玻璃烟缸里熄灭,然后站了起来径直从我身边经过,看来他还是准备送我。
阿兰从一扇门里出来:“晓虞,你真的要走了吗?”
我转身对阿兰微笑着说:“是啊,兰姨,我要走了。”
阿兰立刻说:“那……晓虞,我送你吧!我正好回家,顺路。”
“不用。”向啸天低声说。
阿兰却接着说:“你冻了那么长时间,又修了一晚上车,我去送她。”
“说了不用。”他忽然用很低、很冷漠的声音说。
阿兰没有再坚持,不过我看出了她的不悦,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我忐忑地说:“我可以自己走的,谁都不用送。”
“快点儿穿鞋。”向啸天粗声说。
“哦。”我赶紧穿鞋。
阿兰看着我,目光又变得温和:“晓虞,那我就不送你了,记得到我的餐厅来看我,中山路的‘忆往昔’餐厅。”她似有深意地看了向啸天一眼,可是向啸天已经站在了门外。
中山路,“忆往昔”我在心里默念着。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他打开一楼的进户门,狡猾的冷空气立刻钻了进来,昨夜灾难般的风雪已经停了,留下的是一个纯净洁白的世界,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个脚印,仿佛踩在一块洁白而平整的奶油蛋糕上。
四周静默无声,只有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一曲单调循环的音乐,而他走在我前面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或许他知道我就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沉默的告白让我知道:我们并不熟悉。
心里有点儿淡淡的失落。
我默默地跟着他走进地下停车场,就在入口不远的地方,那辆豪华的黑色QQ,就停在那里。
原来他已经把车修好了,这样说来,他几乎一夜未眠。
我们上了汽车,他旋转着车钥匙,汽车立即发动了,然后他按下了空调的开关,并把空调开得很大。
四周充满了沉寂的因子,除了空调努力工作的嗡嗡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他默默地坐在那里,仿佛我只是他身边的一缕空气,可我知道——不是,他在风雪中给我披上外衣,背着我在风雪中行走,此刻又为我打开空调,我怎么可能只是空气,只是他的心思真的让人难以捉摸。
“车子请人修的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嗯。”
“很费劲吧!”
“不费劲,电瓶卡子坏了而已。”他沉声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哦!”我垂着睫毛,点了点头:“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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