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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禁中事儿,多少不是什么很妥当的,薛蟠原本是有些难为,但是想想自己不要暗通消息进去,只是问候元妃身体是否好,这事儿还是做得到的。故此,老妈这么吩咐,薛蟠只有答应的份儿,实际上他也不是很乐意在别人面前伏低做小,特别是这样区别高低贵贱的身份出来,特别的让薛蟠不舒服。实则他是一点都不想要惠庆公主来了,这一次马马虎虎也就罢了,下次这凤驾到来,岂不是要自己个跪接跪迎?他可不喜欢这个,除却必要的场合,他还是有些硬骨头的。
众女和薛蟠等人都退去,薛姨妈又十分抱歉,说这事儿原本自己不知道,把府上都牵扯进来了,贾母笑道,“姨太太说的是什么话呢,别说是蟠哥儿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今个这公主殿下能来咱们府上,也是一等一的荣耀,虽然这接待宫里头的贵人繁琐了些,可到底还是咱们家的体面不是?”凤姐也忙帮衬道,“算起来还是姨太太教导有方,别说是宝丫头知书达理的,这表弟呢,在外头结交的也都是厉害的人物,”这一点凤姐可是深有感触的,“我瞧着公主呀,倒也和气的很,对着表弟也敬重,也不觉得咱们家怠慢了,这可是好事儿,老太太您说是不是?”
贾母点点头,“凤哥儿说的再对不过了,”贾母何等老辣,见到惠庆公主对着自己和气,大概是猜到因为薛蟠的缘故罢了,元春身为嫔妃,还真的不太会入惠庆公主的法眼,惠庆公主对着薛蟠青眼,虽然不求什么别的好处,但求元春能够在公中的日子过的舒坦一些,多少也可以找惠庆公主相互扶持,这是贾母的心思了,不过这事儿却也不必和薛姨妈明说,也不必和薛姨妈瞒着。“姨妈倒是别怪罪我才好。”
薛姨妈忙道,“哪里话,绝不会如此的。”、
这边众女出了贾母院,湘云等极为好奇,围着薛蟠叽叽喳喳的问着什么,薛蟠一个头两个大,忙着解释了一二,湘云为人跳脱,问的问题也是奇怪的很,“我今个没细看,却不知道这位公主长得如何?可是国色天香?”
薛蟠想了想,“哪里比得上咱们家里头的姐妹?现在想起来,大概也就是仪态尊贵些,比不得上你湘云妹妹的。”湘云哈哈一笑,“大哥哥的这话儿,我倒是爱听。”众人出了门,又一起回到了大观园,薛蟠窥见黛玉虽然脸色自若,和众人谈谈笑笑,偏生就不和自己说话,他心里头暗笑,黛玉又大约生气了,宝钗也奇道,“怎么公主见到我说你骗人,这话是如何说起了?”薛蟠笑道,“我之前以为他是太监,说想来见你,我说一个太监如何见得女儿家,故此我说妹妹不好看,也没有才干,诗书也不通,故此她也没有了兴致,这会子想起来,倒是说我了。”众女都笑道,“宝姐姐若是如此,我们又算的什么呢?合该哥哥你被说几句。”
这事儿算了了,年下薛蟠事儿也不少,自然一一就处置去,虽然如今寓居于荣国府梨香院,但过年该置办的东西也要置办着,可巧南边来了一艘船,把年下江南新鲜的时蔬送来,虽然不算贵重,但在北地都城,也已经是很罕见的东西了,薛姨妈这一日拿了一些过来,交给凤姐,又在贾母院里头说话,正值凤姐儿和贾母王夫人商议说:“天又短,又冷,不如以后大嫂子带着姑娘们在园子里吃饭。等天暖和了,再来回的跑,也不妨。”王夫人笑道:“这也是好主意。刮风下雪倒便宜。吃东西受了冷气也不好,空心走来,一肚子冷气,压上些东西也不好。不如园子后门里头的五间大屋子,横竖有女人们上夜的,挑两个女厨子在那里单给他姐妹弄饭。新鲜菜蔬是有分例的,在总管账房里支了去,或要钱要东西。那些野鸡獐狍各样野味,分些给他们就是了。”贾母道:“我也正想着呢,就怕又添厨房事多些。”凤姐道:“并不事多:一样的分例,这里添了,那里减了。就便多费些事,小姑娘们受了冷气,别人还可,第一,林妹妹如何禁得住?就连宝玉兄弟也禁不住。况兼众位姑娘都不是结实身子。”
话说贾母道:“正是这个了。上次我要说这话,我见你们大事多,如今又添出些事来,你们固然不敢抱怨,未免想着我只顾疼这些小孙子孙女儿们,就不体贴你们这当家人了。你既这么说出来,便好了。”因此时薛姨妈李婶娘都在座,邢夫人及尤氏等也都过来请安,还未过去,贾母因向王夫人等说道:“今日我才说这话,素日我不说:一则怕逞了凤丫头的脸,二则众人不服。今日你们都在这里,都是经过妯娌姑嫂的,还有他这么想得到的没有?”薛姨妈、李婶娘、尤氏齐笑说:“真个少有!别人不过是礼上的面情儿,实在他是真疼小姑子小叔子。就是老太太跟前,也是真孝顺。”贾母点头叹道:“我虽疼他,我又怕他太伶俐了,也不是好事。”凤姐儿忙笑道:“这话老祖宗说差了。世人都说:‘太伶俐聪明怕活不长。’世人都说,世人都信,独老祖宗不当说,不当信。老祖宗只有伶俐聪明过我十倍的,怎么如今这么福寿双全的?只怕我明儿还胜老祖宗一倍呢。我活一千岁后,等老祖宗归了西,我才死呢。”贾母笑道:“众人都死了,单剩咱们两个老妖精,有什么意思!”说的众人都笑了。
冬日短暂,又加上诸事繁杂,只觉得不过几日之间,就到了腊月年下了。
底下的人自然都是忙碌,可薛蟠等人也不是空的,除夕这一日早晨,家里头祭祖过后,还是要预备着入宫朝贺领宴的,薛蟠今年第一年轮到了入宫参加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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